第147章 怀疑的源头(1/2)
陆承安沉默,端起茶盏,茶水已经彻底凉透。
“按你之前的推断,前户部尚书秦晓顾与内侍总管赵德全互相勾结,一个把持人事,一个把控御批朱批,这事情不正好应证了这个推断。你现在是觉得哪里有什么不妥吗?”
“有疑点,但不好直接定论。” 安宁轻轻摇头,“秦晓顾是外朝文官,赵德全是宫内宦官,二者本不属于一套体系,但是他们两个人却通过长生教的关系绑定在了一起。现在是所有的这些地方官员都是秦晓顾的人就很奇怪了,现在查的这三个县是丞相族人居住的地方,按道理说丞相家族应该和这些地方官员关系很微妙才对,而且是那种闹得不会太愉快的那种场面。”
“利益足以叫人联手。” 陆承安说道,“只要利益一致,哪怕是仇敌,也可以互相合作。秦晓顾跟丞相党的人也可能联手。”
安宁没有反驳,手指又在桌面轻叩五下,而后停下。
“你说得有几分道理,但是我有我的考量。我们把事情脉络理一下。”
安宁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我们之前是通过长生丹事件发现了赵德全捞钱的事情。因为我在北境调查矿税时遭遇了追杀事件,发现朝中有人和长生教勾结,然后又发生了回京马车暗杀事件,更加确认朝里有人只手遮天,之前怀疑过丞相,但是丞相跟长生教走的不近,所以丞相应该立场是和长生教不一致,所以排除了丞相的嫌疑,我仔细把朝里先帝的宠臣又筛选了一遍,秦晓顾这个人进入了我的视线,他是除了丞相外最能一手遮天的人,他的侄子垄断了京城母阳草和迷幻草的交易,更让我们确认,这一家子和长生教关系匪浅。”
陆承安打断了安宁的话,问道:“还有别的证据吗?光凭这个就怀疑是秦晓顾,证据还是显得太单薄。”
安宁对陆承安的话不置可否,继续自己的推理过程,“我当时就在想,赵德全身居内宫,再如何权倾,也做不到任免外朝地方官员,他应该找谁合作?假设是丞相从国库捞钱,他又怎么把国库的账平了?”
陆承安对安宁问出的这两个问题似乎有点明白到底指的是什么意思了,他轻轻颔首,安宁推测的没有错,赵德全在朝廷中应该有人接应或者合作。
安宁看着陆承安,继续解释:“做账和核销账目都离不开这些官员,而人事权握在吏部,先后握在秦晓顾和丞相手里。这两人的嫌疑最大,但是丞相帮赵德全的理由是什么?因为我觉得丞相当前最应该做的是抓到赵全德把银子吐出来,把国库的窟窿填一部分,这才是最符合丞相利益的事情。而且丞相亲口跟我说过,他是不信长生不老的,如果他真的相信长生,他应该去巴结国师或者长生教才对。所以我就把丞相排除了,注意力都放在了秦晓顾身上。”
安宁抿了一小口茶,缓了缓,接着说道: “还在京城的时候,我们原先的思路,是主攻赵德全宫里的银子去哪里了,查到了汇通钱庄,但是查不到这个钱庄背后的老板是谁。前不久看到西南地方账册时,我才想明白,赵德全借着御批,让国库源源不断向地方上拨出银两,然后这些银两下放地方时,随即遭到层层截留。而本来应该是上缴朝廷的银子,结果因为地方灾荒,修建工程等原因全部做了抵扣,这笔钱留在了地方并没有缴纳充盈国库。”
“而现在我们调查以后才看清银子流向脉络。” 陆承安接话道,“地方扣下的钱财,并不只是落入贪官私囊,很大一部分同样辗转输送给了长生教。”
“还不止如此。” 安宁继续,“秦晓顾以前掌控吏部,那个时候就安插县令;他的门生坐镇府城充当中转;户部之中,负责草拟拨款的侍郎,也是秦晓顾所举荐。赵德全在宫内促成御批通过。这些事情,其中没有那些世族大家推波助澜,光靠秦晓顾一个人也不可能完成,他们已经是一张利益网格。”
陆承安也意识到了问题严重,顺着往下说,“长生教拿着这些钱财,驯养妖兽、购置材料,开展各类邪术试验。”
安宁点头,“这便是国库日渐枯竭,长生教势力却愈发壮大的根源。宫里,朝廷,地方,这是三条利益链,这个局早在二十几年前就已经开始布置了,秦晓顾提拔的人现在在朝廷里面都担任了要职,这些人跟藩王和世族大家之间的关系更是错综复杂,这真是好深的算计。”
陆承安又端起凉茶喝了一口。 “还有一处我没有想明白的就是这个冰蜘蛛。”
“野生冰蜘蛛本就极其罕见。永宁山洞那一处巢穴,是人为驯养。” 陆承安皱起了眉头,接着说道,“驯养冰蜘蛛,乃是幽冥宗独有的秘术,外人是很难掌握的,官府的人肯定是不懂怎么饲养,这个很可能是长生教教授的,但是长生教是怎么知道幽冥宗的秘密,教里有内鬼吗?”
“霜无泪在北境动用过冰蜘蛛,如今西南又出现。” 陆承安眯起了眼,“霜无泪为什么要去北境倒腾冰蜘蛛,这个事情本身就非常可疑,他的目的是什么?北境那边都是风沙,没有充足的水源,环境根本不适合冰蜘蛛生长,也饲养不了冰蜘蛛。”
“这个里面肯定有我们不知道的事情,如果你是怀疑幽冥宗里面有内鬼,这个事情确实是值得好好调查一番。” 安宁说道,“我们必须要拿到这个渡仙坛和官府之间有勾结的铁证,要搞清楚他们饲养冰蜘蛛的目的是什么。这些钱大概率是已经追不回来了,所以要立刻及时止损。”
安宁起身走到窗边,望向窗外半新半旧的城墙。 山洞的事情,我们还是要搞清楚,但是陆师兄你说有人在那个采石场山洞盯着我们的事情,我觉得有些可疑,如果是监视我们,那监视的人应该通报其他人,你去山洞附近调查了,他们应该警觉有所行动,而不是按兵不动,应该有更大的动静才对。”
陆承安恍然大悟, “郡主,你的意思是监视我们的人是故意把我们引到那个采石场的山洞?”
安宁眯起了眼,声音有些冰冷:“极有可能,所以这个事情越来越扑朔迷离了,监视我们的人和我们来西南袭击我们的人到底是不是同一拨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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