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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章 神功尽散(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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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长老一愣。

“也不会动不动就冲动行事。”付长生说得平平常常,仿佛只是陈述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实。

“你修炼混天密宗这么多年,这套功法自带的副作用,你竟一点都不清楚。”

七长老手指微微抽搐。

“你脾气暴戾,遇事容易上头冲动,今日看来很大一部分原因,都是这套功法造成的。”

付长生转过身走出去两步,又停下脚步。

“魂魄强行离体,本身就违背天道常理。这种逆天的术法,会反过来侵蚀修炼者的心性。你修为越深,身上戾气就越重,情绪也越发不受控制。你以为那全部都是你自己的本性?”他回过头看向地上的七长老。

“不全是。”

“有一半,是功法在潜移默化地影响你。”七长老嘴唇不停颤抖。

他想要反驳,却根本说不出话。脑海里一幕幕往事翻涌上来。

那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时刻:当众对大长老出手的那一刻,暗地里讥讽五长老的时候,心底处处对宗主心存不满的时候,对付长生动手的时候。

那些念头,扪心自问,真的完完全全出自他自己吗?

“再练下去,你会慢慢变得不再像你自己。”付长生的声音很轻。

紧接着,他说起另一件事。

“你知道修炼这套功法的人,靠什么压制魂魄反噬吗?”七长老沉默不语。

“他们找到了一样东西,叫情丝。情丝能够压制魂魄里的负面情绪,暂缓走火入魔,让人维持神志清醒。”

“听着是不是很不错?”付长生笑了笑。

“可一旦靠情丝稳住神魂,你就会彻底离不开它,会上瘾。”

“你需要源源不断更多的情丝,才能维持内心平衡。而情丝,必须取自活人。”他静静看着七长老。

“这下懂了?”山里吹来冷风,裹挟着潮湿的寒气,扫过躺在碎石路上的七长老。

他懂了,他今天全部都懂了。

混天密宗大法,会让人越发暴躁冲动,慢慢迷失自我,最后走火入魔疯掉,若是靠情丝压制反噬,就会不断索取活人,沦为怪物。

一条路彻底疯癫,一条路化作怪物。

两条,全都是死路。

而付长生,在他即将踏入绝境的时候,把这套邪法彻底化解,把他从死亡边缘拉了回来。

七长老心里五味杂陈。他不知道自己该感激眼前这个人,还是该恨他废掉自己毕生苦修。

“你……”他的声音细弱得如同蚊子哼哼,“为什么不杀我?”

付长生没有立刻作答。“如果不化解掉你的混天密宗大法,你刚才走火入魔,必死无疑。”他顿了顿,“而且还不能化解得不干净。这套功法一旦触发走火入魔,只要还残留一重修为,依旧会要你的性命。”

七长老瞳孔猛地一缩。

“这话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付长生从怀中摸出一只小小的瓷瓶,倒出一颗暗红色丹药,“就算我只化解八成,剩下两成力量依旧会在你体内反噬,三天之内,你就会爆体身亡。”

他把丹药递到七长老嘴边,“吃下去。”

七长老嘴唇动了动。他打心底不想吃下长生教之人给的丹药,可眼下,他没有半点选择的余地,付长生直接掰开他的嘴巴,灌下丹药。

丹药入口,立刻化作一股温热气流顺着喉咙滑下。

暖流流淌全身,好比温水浇灌冻僵的肢体,很舒服,又带着一丝陌生的麻痒。

“这是什么?”“我亲手炼制的长生丹。”付长生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只是一颗普通糖丸。

七长老不由得呛了一下。

“别多想。”付长生说道,“不是让你求得长生不老。只是帮你稳住受损的身体,免得化解功法之后身体彻底垮掉。”

他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尘土。

“化解功法后的这三天,你浑身酸软无力,属于正常情况,不用太过恐慌。”

“我把握好了分寸,不会要你的性命,也不会毁掉你的神魂本源。”七长老躺在碎石地上,那股麻痒感扩散到四肢百骸。

手指试着动了动,依旧浑身提不起力气。

“功法化解之后,不会耽误你修行别的术法。幽冥宗的功法也好,其他功法也罢,随你选择。”说到这里,付长生语气沉了几分,“但混天密宗大法,万万不能再碰。”

七长老眼神一动。

“再修炼,依旧会爆体而亡。”付长生语气平淡,只是讲出事实,“不是吓唬你,以前就有人这么做过,死状极惨。”

七长老紧紧抿住嘴唇。

“对了,刚才你的杀招,威力着实凶险。”付长生忽然换了话题,低头看了看自己腰侧的伤口,又瞥了眼后背被划破的衣料,“就连我应付起来,也有些吃力。”

七长老愣住。吃力?这个人刚刚在魂域内被无数魂魄虚影围攻,白衣撕裂,满身伤口,到头来,仅仅只说一句有些吃力。

“还有一件事。”付长生继续开口,注视着七长老的脸庞,“靠着混天密宗大法,你维持着二十多岁的外貌。再过三天,你的样貌会变回原本真实的年纪。”

七长老瞳孔骤然放大,变回本来的模样,他已经记不清多少年没有见过自己真实的样貌,十年?二十年?连自己原本长什么样子,都快要遗忘。

“我给你的这颗丹药,”付长生说道,“可以稍稍延缓衰老。做不到长生,但能够放慢衰老的速度。”说完,他转身向着山谷深处走去,清理自己刚才和七长老战斗后满身的狼狈。

“不必谢我。今日救下你,希望你不要白白辜负这份生机。”他的声音隔着山间薄雾悠悠飘来。

他又试着活动手指,依旧酸软无力,身体仿佛不属于自己。丹药的药力正在体内缓缓流转,填补混天密宗大法消散之后留下的空洞。

不是给他补回修为,而是稳固摇摇欲坠的神魂根基。

他的神魂核心还在,幽冥宗修行的底子还在,大长老赠予的固魂丹依旧护持着他。

外加付长生那枚丹药,稳住了这一切。

冷风一遍遍拂过他的身躯,他回想起方才付长生的话。

三天之后,会发生什么,他完全无从预料,但有一件事无比真切——他活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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