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未曾听劝(2/2)
最终,是二长老、四长老一众长辈苦苦求情,二长老甚至当众下跪恳请,才让大长老松口。
他双膝跪在冰冷的石地上,额头紧贴寒石,当着全宗长老的面,一字一句躬身认错。
大长老沉默良久,缓缓收回神识,语气满是极致的失望:“记住今日,记住你跪地认错的滋味。下次再敢肆意妄为,绝不姑息。”
这件事看似随风翻篇,可那日的屈辱、不甘,还有大长老眼底彻底的失望,成了他一辈子跨不过的心结。
多年之后,他听闻了天机阁阁主齐笑天的事迹。齐笑天修为通天,可心性浅薄、不善统筹,空有绝世修为,却守不住宗门、护不住同门,最终落得内忧外患的下场。
那一刻,他猛然惊醒。
若是当年大长老真的破格传位,让他坐上宗主之位,他的结局,大概率和齐笑天别无二致。
他修为足够高,可心性、格局、担当,终究撑不起宗主的重担。
他看清了自己的短板,却依旧放不下心底的执念。
他不甘心一辈子被人看轻,不甘心让大长老的判断成真。
他拼命苦修、拼命变强,只为证明一次,他不是只会冲动的稚子,他能独当一面,他配得上那至高之位。
所以这一次,宗门派他出宗清剿西南长生教势力,他势在必得。他要斩杀霜无泪、踏平长生教据点,立下赫赫战功,让全宗门所有人都看见,他早已蜕变,足以担当大任。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半路会杀出一个付长生。
这个白衣,轻描淡写便破了他的魂域,碾碎了他所有的底气、骄傲与执念。
越想越怒,越怒越乱。
满腔的不甘与怒意彻底搅乱他的神魂,让本就濒临失控的魂域,乱得愈发彻底。
思绪猛地拉回残酷的现实。
整片魂域剧烈震颤、翻腾不休,宛若一口彻底沸腾的沸水,乱象丛生、濒临崩塌。
无数失控的魂魄碎片疯狂冲撞、互相湮灭,源源不断榨取着他的神魂本源。他就像釜底之水,被一点点熬干、耗尽,根基寸寸崩坏。
“不……我不能死在这里……”
“霜无泪还在西南……徒弟的仇没有报,我还没亲手了结他……”
“大长老还在宗门等我……我还没有证明我自己……”他的声音嘶哑破碎,裹挟着无尽的绝望与执拗,在混乱的魂域中微弱回荡。
他的主体魂魄不停扭曲、膨胀、收缩,五官彻底模糊消融,身形虚化得近乎融进虚空。
走火入魔的征兆,已然显现。
一股纯粹暴虐、无序疯狂的混乱力量,从他魂魄深处喷涌而出,无目标、无方向,只剩极致的破坏欲,一点点吞噬着他最后的意识。
就在这神魂彻底覆灭的生死瞬间。
魂域中央,那道始终静静伫立的白色身影,动了。
一袭白衣在扭曲混乱的魂域中轻轻浮动,周遭天翻地覆、乱象滔天,他自岿然不动,如同一尊稳住乱世的孤旗。
是付长生。他缓缓抬眸,望向半空那道扭曲残破、濒临溃散的魂魄,轻轻叹了一口气。
而后,轻声开口。声音不大,却穿透了所有轰鸣与混乱,清晰无比地响彻整片魂域。
“现在还来得及。”
化功白衣一闪。
七长老根本没看清对方是怎么移动的。
上一秒付长生还站在魂域正中央,下一秒,一只手掌已经按在了七长老魂魄的额头上。
不是狠狠拍过来,就只是平平整整贴上去,五指微微张开,仿佛在触碰一件一碰就碎的瓷器。
七长老想要反抗,可他的魂魄已经不听使唤。
走火入魔带来的混乱力量,已经把他对神识的掌控彻底搅烂。
不是魂魄碎掉了,是一堆乱七八糟的力量在识海里到处乱撞,把他正常的念头冲得七零八落。
他想凝聚神识对抗,脑子只是晃了一晃;他想要往后退,魂魄却像是被抽走了根基,浑身发软。他的魂影悬在半空,活像个断线的提线木偶。
“别动。”付长生开口。
七长老没有动,不是他听话,是他压根动不了。
紧接着,七长老真切感受到了。
一股力量从对方手掌传过来。这股力量和他的魂魄截然不同,没有冲击,没有凌厉的锋芒,什么攻击性都感受不到。
就好比把手探进一潭温水,温温缓缓,安安静静。
这股力量开始侵入他的识海。算不上硬钻进来,更像是渗透,如同水渗进沙子里面,悄无声息,一点阻碍都没有。
力量顺着额头蔓延进眉心,再淌进识海,顺着神魂扩散到魂魄的每一处。
凡是它经过的地方,那些失控乱窜的魂魄碎片,好似被什么东西牵引,纷纷朝着同一个方向聚拢——全都往那只手掌靠过去。
付长生,正在化解他的混天密宗大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