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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丞相的顾虑(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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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宁起身,准备告辞离去。

“还有一事。”丞相忽然开口,留住了她。

“丞相请讲。”

“郡主可知,我为何日夜不休、拼命清查国库账本、梳理财政底细?”

“为何?”安宁疑惑反问。

“我要摸清朝廷最后的家底与底线。”丞相压低声音,眼神深邃难测,“查清国库剩余财力、朝堂残存根基,我才能判断,这座风雨飘摇的大朝、这位年轻帝王,究竟还能支撑多久。”

他定定看着安宁,字字恳切:“麻烦转告皇帝,我此生绝不会投靠世家大族。并非我忠心不二、恪守臣节,而是我心底通透明白,那群唯利是图的世家权贵,根本护不住我、护不住我的宗族。我年事已高,只求寻一处安稳依托,保全宗族老小,得以安稳归乡、安度余生,不愿落得个不得善终的结局。”

“陛下定然能够护住丞相、护住朝堂。”安宁郑重出声。

“皇帝护住的,是整座大朝江山、万千臣民,从来不是我一人。”丞相轻轻摇头,眼底满是沧桑通透,“不过,我早已认命。身居高位数十年,早已看透君臣宿命:君主需臣子赴死,臣子无从推脱;君主欲臣子安生,臣子亦未必能全身而退。”

他端起桌上凉透的茶水,一饮而尽,洒脱释然:“郡主请回吧。我还要继续对账理事,既要算清朝堂国库的收支总账,也要算一算我这一生、身后宗族的得失祸福。我若倒台离世,我的族人,又该何去何从。”

安宁不再多言,躬身告辞,走出丞相府,坐入等候在外的马车。

车厢之内,黄老与青瑶静静端坐,等候多时。

“西南局势紧迫,我与青瑶今日就动身先行。”黄老率先开口。

“我明天启程,赶赴西南与二位汇合。”安宁应声回道。

“太后与太妃那边,都沟通妥当、安抚好了?”黄老问道。

“已然全部谈妥。”

“皇帝那边,是否需要入宫禀报此事?”

“不必了。”安宁果断摇头。

黄老微微一愣:“不进宫面圣?”

“太后叮嘱,陛下近日烦心事缠身、心力交瘁,国库空虚、朝堂动荡,已然焦头烂额。西南妖乱危局,不必急于告知,徒增他的压力烦忧。”安宁缓缓解释。

黄老与青瑶对视一眼,皆了然颔首,不再追问。

“那丞相最终是何态度?天机阁也很关注丞相的动态。”黄老追问核心。

安宁稍稍思索,缓缓答道:“他暂且稳住了,愿意继续留守朝堂、恪尽职守。只是心境极差、顾虑极深,对自身处境、宗族安危满心忧虑,如今只等着我从西南带回确切消息,再做后续打算。”

马车缓缓驶出京城城门,暮色彻底笼罩天地,夜色沉沉。城外晚风凛冽刺骨,灌入车厢,带着丝丝凉意。

安宁靠在车厢壁上,缓缓闭上双眼,心底百感交集。

西南是不能乱的,这个她比谁都清楚,皇帝想插手西南,可惜鞭长莫及。太后给了她能够调动兵马的密令,这是姨母的底蕴,她的父王不能插手西南的事情,母妃现在听见外祖父出事肯定心急如焚,所以这次安宁必须要力挽狂澜。

她恍惚想起沈惊戈临行前,在郡主府门口笃定的那句承诺:“郡主放心,我一定会回来。”又想起骤然陨落的国师,想起自己与国师昔日定下、尚未兑现的约定。

可眼下乱世临局、祸乱丛生,私事恩怨、旧日约定,皆要暂且搁置。

外祖父重伤,需要去核实清楚;丞相宗族身陷险境、存亡未知,不能置之不理;西南缝合妖物肆虐、祸乱一方,危及整个大朝安稳,更是容不得半分迟疑等待。

万般私心、旧念、期许,尽数压下。她只能摒弃杂念,奔赴危局,她不清楚长生教又在谋划什么,这次又是什么在等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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