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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 余波(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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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本想推辞谢绝,可前任阁主一句叮嘱,让他无从推脱:“这件事,绝不能让齐笑天和周天阁知晓。”万般无奈之下,他只能咬牙接下这份千钧重任。

时隔多年,他才彻底明白,前任阁主从不是随意选人托付,而是早已深思熟虑、敲定布局。

老阁主早已定下,未来由周老三(周天阁)接任大阁主之位,守护天机阁安稳存续。

当年旧事清晰浮现脑海:阁内爆出顾长风叛门残害同门的丑闻,一众高层接连施压,逼迫周天阁严惩自己的亲传弟子。周天阁也跪地苦苦哀求,愿独自代徒受罚,只求众人从轻饶恕顾长风,却无一人动容应允。那天顾长风找了他,说出了自己不愿意连累师父的事情,彼时的二阁主念在顾长风的一片孝心,同时也是希望周天阁能够成为大阁主,于是施压由周天阁下令处死顾长风,能够撇清关系,继续竞争大阁主的位置,可是他没有想到,周天阁是如此至情至性,竟没有拿出阁主令,而是自己一个人承担了所有,平息风波。也许他找了齐笑天,可是齐笑天没有接阁主令,这么多年来齐笑天没有阁主令,从来也没有去找周天阁要回来。

思绪回笼,望着掌心的阁主令,二阁主心中豁然清明。周天阁的胸襟与能力,确实远胜齐笑天,是执掌天机阁的最佳人选。他精通推演术,心性沉稳耐心,行事有底线、有原则,从不为一己私利不择手段,遇事大多冷静理智、极少出错。他既能勘破万千天机,亦能稳固人心。外界传言他自私自保、狠心赐死徒弟,全然是无稽之谈,他从来没有为自己辩解过一句。

反观齐笑天,二阁主有些事情也有自己的看法。

回到京城后,林夕立刻取出传讯玉简,向幽冥宗宗主发送了一封密报。密报文字寥寥,却信息量巨大,足以让身居高位的幽冥宗宗主为之震动,暂停手中一切事务。

此时幽冥宗内,宗主正借着烛火批阅宗门公文。看完林夕的密报,他轻轻叹息一声,将信纸凑至烛火旁。纸页遇火缓缓卷曲、碳化,最终化作一缕飞灰。摇曳的烛火忽明忽暗,明暗交错间映在他脸上,神色晦暗难辨。

殿外的三长老禅羽真人闻声推门而入,语声低沉,满是唏嘘:“天机阁四阁主、长生教月影护法、红衣护法接连离世,如今连国师也已然陨落。这场无尽纷争,不知何时才能落幕。”

宗主凝视摇曳烛火,缓缓开口:“红衣护法的真实身份,林夕始终未曾明言。”

“红衣护法的身份,必然与国师渊源极深。稍加推演排除,答案已然明晰——此人极有可能国师的先师、天机阁前任阁主——周定渊。三长老,依你的意思?”

“前阁主和前宗主失踪这个事情必然跟长生教有关系,看来幽冥森林里面肯定发生了什么,我们这么多年没有调查出结果。”禅羽真人说道。

宗主微微颔首。

与此同时,京城之内。

沈惊戈护送安宁回京,转眼已过两月有余。这段时日,他一直留守京城,协助安宁查办了多起隐秘要案。正当一切平稳推进之际,北境元帅军令传至京城,命沈惊戈即刻返程,驻守北境。

安宁接报之时,指尖控制不住微微发颤。她默然不语,军令如山,她无力更改,亦无从辩驳。沈惊戈同样一言不发,心中通透分明,此番重返北境,并非自愿,而是军令难违、身不由己。

次日,静北王王妃亲自前来,为沈惊戈送行。王妃身着一袭紫袍,手中轻捏一方锦帕,望着眼前的沈惊戈,温和浅笑:“你的将军府我已命人打理妥当,待你从北境归来,便可直接入住。”

沈惊戈沉默未语。

“陛下已然应允,日后北境若无战事,便可随时将你调回京城。”

沈惊戈依旧未曾接话。

王妃稍作停顿,语气笃定安稳:“王爷那边,我也说过了,并没有反对。”

沈惊戈微微抬眼,看向王妃。王妃笑意更浓,早已看穿他心中顾虑,缓缓道:“王爷十分赏识你,说你品行端正、风骨卓然,颇有他年少时的风范。你与安宁的婚事,希望极大。”

“我也盼着能早日抱上外孙,你们的婚事,后续我会尽快张罗妥当。”

安宁站在王妃身后,脸颊通红,满心羞涩。沈惊戈闻言,耳根也微微发烫。王妃看着二人青涩羞怯的模样,眼底满是欣慰,随后带着安宁转身离去。沈惊戈立在原地,静静目送二人远去,始终默然无言。

王妃看似温和宽慰,实则暗藏未尽之言。王爷看似默许二人婚事,并非全然满意,只因当下朝堂局势动荡,他不敢轻易表态站队。

皇帝表面不会阻拦这桩联姻,可朝中世族门阀绝不会坐视沈家势大、一家独大,势必会联手发难、百般阻挠。如今国师离世,朝堂原有制衡格局彻底破碎。

王爷如今刻意保持中立,却终究无法一直置身事外,用不了多久便会被迫站队。一旦抉择失误,便会遭到世族门阀的联合围剿。这些深层利害,王妃心知肚明,却不能说、也不敢说。

各方潜藏势力已然暗中躁动,京城内外流言四起,人人传言世道失常、妖魔横行,直指皇帝德不配位、难以执掌天下。细碎的流言丝丝缕缕、相互交织,织成一张笼罩整座京城的网。

这一切,都循着某个隐秘的布局稳步推进。朝堂上下、各方势力皆屏息静待,等待这场大局彻底铺开,等待敲定自己的立足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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