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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星落归尘(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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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现在告诉你。刚才在于你对战时,我强行开启了大周天推演术,寿元早已枯竭,如果你不是急于求成,慢慢能够直接耗死我。

所以我必须冲破自身修为桎梏,从先天境强行踏入神君境,以毕生修为为代价,换来现在这宝贵的时间。

刚才的规则还没有生效——所以我必须要跟你说这些事情,好在你都听进去了,你若刚才出手,你真的就能逃出生天了。

“什么?你一直都在阴我,找死!”红衣这才回过神来,恍然大悟,眼前这个男人已经是强弩之末,故作高深,刚才说的这些话也是在拖延时间。可恶!”红衣已经怒不可遏,正想继续动手。

晚了。大周天推演术——圆满境——归尘。

国师并没有给他这个机会,而是给出了最后一个法术,他的眼睛缓缓闭上。

因他破格升境、等价换规、身命同锁——这道至高规则,瞬间生效,落定终局。

整片空间骤然死寂。

国师一副老朽的身体如同风中枯叶,他佝偻着背,头发已经完全白透,周身气场尽数溃散,干枯灰白的躯体再也支撑不住,背后的血已经流淌了一地,但他记得先师的教诲,天机阁的弟子背不能弯,他想撑着身体,可是已经没有了一丝力气,他的身体栽倒到了地上,衣衫被血染红。

一生倾尽天下的术法、推演、规则,尽数归零。

熟悉画面在他脑海中闪过——他听见了。

是齐笑天第一次握剑时,喊自己跟他比划的呼喊声。

是二阁主在密室里推演天机,算到深夜,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

是自己年少时拿着星盘走在山路碎石上的脚步声。

是顾长风每次站在他身后时,喊他师傅的声音。

是林夕、黄川荞喊他三阁主的声音。

是大长老跟他交代任务的声音。

是太后、太妃、皇帝唤他国师的声音。

是群臣在朝堂上议论他的声音。

是安宁郡主找他问话的声音。

是沈惊戈拔剑时,剑出鞘的声音。

眼底微光彻底熄灭,国师的脑海里面最后出现的声音,是他自己的。

他缓缓垂下了枯瘦的手。

恩师,若有来世,我们还做一次师徒,好吗?

林夕,对不起,我又要食言了,恐怕连骨灰也剩不下了,你不会怪我的,对吗?

一生无用,徒弟和师傅都没能守住,用这性命偿还,可够?

国师快要闭上的双眼,那浑浊的眼眸似乎看见前方有个熟悉身影在跟自己招手。

“是长风吗?是不是长风?你是不是等我很久了?”

那人没有回应,但他知道自己现在应该走过去,眼中的最后一丝光消失了。

风又刮了起来,天空映出了第一片晚霞,五颜六色的光很轻柔。

灰袍老者与红衣护法两道躯体一同消融在长风里,半点残痕都未曾留下。

长生教乱局,随二人归尘,彻底落幕。

刘家庄外,林夕静静伫立,无论五长老怎么劝说,她是一步不肯离开。

身侧霍铁山声音干涩发颤:林夕,国师他已经……

林夕凝望后山良久,她没有哭,只是那么看着,她希望她等的那个灰袍身影能够再次出现,因为几十年前她也这么等过另一个男人,可是等了许久那个身影再也不会回来了,结局还是一样。

身旁的五阁主还在昏迷,五长老一言不发,只是长叹了一口气。

林夕的眼眸湿了,她现在才知道那个人出现的时候,就已经打算使用归尘,算到了自己的骨灰也再也不能和长风葬在一起。林夕想过那个人可能战死,但至少自己还能见他最后一面,但是他连最后一面也没有留下,他骗了自己,他那天跟自己说的话只是安慰自己,他又一次一个人默默承担了所有。

长风,国师再也不会回来了。五长老,我们走吧。

林夕鞠下一躬,缓缓转过身,没有回头。

大赵国明德六年的这天,夕阳下,天空中的霞光血色尽染,那个在占星阁中看星星的老人走完了他的一生,没有留下传奇,只有这山中空荡的长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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