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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旧梦心魇(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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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顺安脸色骤然剧变。

禁术透支的爆发力量转瞬即逝,磅礴灵力如退潮般飞速消散,极致的虚弱、脱力、本源空洞感瞬间席卷全身,四肢百骸酸痛刺骨。

短暂的绝杀增幅,已然彻底耗尽。

邪尸神缓缓站直庞大身躯,一双新生的暗红眼眸死死锁定脱力的徐顺安,森然獠牙不断开合,传出低沉诡异的咔咔声响,裹挟着浓郁的戏谑、残忍与俯瞰蝼蚁的漠然。

下一瞬,它眼眸眸光骤然剧变。

原本跳动的暗红妖火彻底褪去,化作一片深邃无垠的漆黑,如同吞噬万物的无底深渊,冰冷、死寂、诡异、凌驾众生。

一道纯粹漆黑的光束骤然从眼眸中爆射而出,破空穿隙,直直钻入徐顺安的双眼!

刹那之间,天翻地覆。

幽暗的洞窟、狰狞的邪尸神、身旁的五阁主……眼前所有景象尽数轰然消散、归零。

徐顺安骤然立身于一条古朴绵长的长街之上。青石板铺路平整斑驳,两侧高墙深院林立,飞檐琉璃错落有致,古朴厚重。

头顶天光洒落,明明朗朗,却无半分暖意,只剩浸透骨髓的刺骨寒凉。

他低头垂眸,映入眼帘的是一双稚嫩小巧的孩童手掌,白皙纤细,全然不是修士的手足。

此刻的他,赫然变回了七岁孩童的模样。

他还未适应这诡异的幻境错位,一道尖锐刻薄的声音便骤然从身后炸开,刺破死寂。

徐顺安缓缓转身,只见一名身着灰蓝色宫袍的宫人立在不远处,手里恭谨捧着一匹墨色绸缎。

可这人的目光却极尽刻薄冰冷,全然不屑抬眼看向他的面容,只死死钉在他那双沾满薄尘的稚嫩双脚上,眼底翻涌着毫不掩饰的鄙夷与轻视。

“你在这里干什么?”宫人语气居高临下,语调冰冷轻蔑,带着自上而下的碾压,“你母亲已经死了,这宫里已经容不下你,滚回你自己该待的地方!”

徐顺安静静伫立原地,身形单薄瘦小,一言不发,只是垂着眼,定定盯着宫人的鞋尖,稚嫩的眼底藏着与年龄不符的沉寂隐忍。

“听不懂人话?”宫人缓步蹲下身,刻意放轻了声音,却无半分温和,反倒像在训斥一条卑贱低等的走狗,字字刺骨,“你只是个不被皇室承认的皇子!你母亲只是一介卑贱宫女,生下你终生毫无名分。你不配踏足这条御道半步!”

宫人直起身,抬手笔直指向前方平整恢弘的皇家长街,每一个字都像冰冷的刀刃,狠狠扎进孩童心底:“这是正宫嫡皇子才能行走的御道,你,不配!”

七岁的孩童立在原地,单薄的身躯微微发颤,五指死死攥紧,用力到极致,指甲深深掐进细嫩的掌心。

可他浑然不觉,半点疼痛都感受不到。

他从小到大,无数次疑惑、无数次茫然。

他不懂,为什么从他记事以来,他除了那个叫母亲的人,从来不被其他人待见。

他不懂,为何每一次他只是无意间走近正宫地界,都会有人上前厉声阻拦,一遍遍冷漠呵斥,逼他退回所谓“该待的地方”。

年岁渐长,他才彻底明白所有不公的根源——只因他的母亲是个宫女,他的血统从不被皇室认可。

皇帝觉得他是一个耻辱,他吃的都是母亲舍不得吃留给他的,穿的都是母亲的旧衣服改的,母亲死了,他便变成了一个流浪的猫狗,皇帝知道以后也只是让他跟着一群内侍和宫女生活。他的存在就是众人心里的一根刺。

也是七岁这年,被当众折辱的他,躲在偏僻偏院的墙角独自练剑。没有名师指点,没有正统剑谱,没有旁人陪伴,只有一根粗糙的木棍,陪着他一遍又一遍地劈砍、挥刺。

木棍劈裂了,就换一根,手腕酸痛发麻、掌心磨破皮肉,也从不停歇。

就在他一遍遍重复着枯燥动作的时候,一道清瘦的身影静静立在墙外,默默看了许久。

那是一名身着素色灰袍的陌生男人,气质出尘,眉眼淡然,与整座森严冰冷的皇宫格格不入。

男人缓步走近,蹲下身,目光落在他满是伤痕、血肉模糊的手掌上,语气平和,不带半分尊卑偏见:“练多久了?”

年少的他没有说话,只是固执地握着木棍,依旧抬手劈出。

“我教你。”

简单三个字,温柔却有力,瞬间击碎了孩童长久以来的孤冷。

男孩终于停下动作,缓缓抬头。那双被寒凉世事磨得沉寂的眼眸,骤然亮起一抹干净澄澈的光,亮得惊人。

男人伸出手,稳稳将瘦小狼狈的他从地上拉起,声音温和绵长,落进他荒芜孤寂的心底:“你叫什么名字?”

男孩垂下眼,语气干涩又落寞:“我没有名字。”

“他们说,我是宫女生的孩子,不配有名分,也不配拥有名字。”

男人沉默良久,眼底掠过一丝怜惜与笃定,缓缓开口:“你是徐国皇子,那就叫顺安吧。”

“顺顺当当,平平安安。”

这是他这辈子,第一次被其他人温柔以待,第一次拥有属于自己的名字。

也是从这一刻起,世间再无深宫无名的卑贱稚子,唯有新生的徐顺安,自此踏入天机阁,成为天机阁亲传弟子,拥有了全新的人生与归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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