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弃子自毙,星阁叙旧(2/2)
“不必费心。”蒙面人淡淡阻拦,语气漠然,“我们可没有让他做这件事情。将他的一些行踪透露给天机阁即可。刺杀皇室宗亲、当朝三品将军乃是大罪,他的生死,与我们再无瓜葛,让他自行承担。我们把自己摘干净就行了。”
话音落罢,蒙面人愤然拂袖,转身离去。提及月影的肆意妄为,他眼底愠怒久久不散。
幽暗密室之中,只剩黑衣人独立原地,眸光沉沉,心底暗自发誓。
月影,你一意孤行、不听劝诫,害我受责、坏主上大局,今日这笔账,我定然记下。
占星阁内檀香静静漫开,烟气缠上梁柱,青瑶将一封书信、一只流云锦囊,还有存在裂痕的七彩星盘一并递到国师手中。
国师指尖轻抚星盘宝石,垂眸静静听青瑶把前因后果细细道来,全程沉默,不曾插一句嘴。等她说完,他铺开素纸提笔,写下一封亲笔信,封好后交到青瑶手上,托她转交齐笑天。
青瑶攥着那封书信,心里堵着几分怅然,忍不住开口:“国师,您就不愿同齐阁主见一面吗?这么多年过去,您始终……”
“不必了。” 国师淡淡打断,语气平和无波澜,“我早已辞掉三阁主之位,再踏回天机阁,反倒容易卷进门派纷争,搅乱阁中安稳。我当年抽身离开,本就是想给齐笑天腾出位置,让他能安心坐稳大阁主之位。”
“齐阁主您可以不见,可二阁主心里一直惦记您,您当真不去见见他吗?”
国师抬眼望向窗外流云,轻声反问:“若他真心想见我,为何不亲自来这占星阁?” 他顿了顿,语气软了几分,“青瑶,许多陈年纠葛,不是三两句话便能解开。我这一把年纪,时日无多,当年那些误会恩怨,于我而言早已无关紧要。你既然已经跟我解释清楚,他们听完也自会明白。”
青瑶鼻尖一酸,低声道:“我哥在世时常常同我说,他毕生心愿,便是您能坐稳大阁主之位,所以当初他才……”
“我明白长风的心意。” 国师出声安抚,“齐笑天或许算不上众人心中无可挑剔的阁主,可他比谁都拼尽全力撑着天机阁。他性子看着张扬外放,心里自有分寸城府,你们切莫小瞧了他。”
说罢,他取出一只雕花木盒递给青瑶:“替我向二阁主带句问候,多谢这些年他尽心辅佐齐笑天,护住了前阁主留下的一脉根基。这木盒你转交给他,他清楚开启之法,看过内里便懂我的心意,矛盾恩怨悉数作罢。”
青瑶捏紧木盒,犹豫片刻还是开口:“国师,我心里藏着一个疑问,不知能否向您请教?”
国师浅浅一笑,似早有预料:“你想问顾长风的死,我为何推演不出,对不对?”
青瑶一怔,没料到他看得这般通透。
“我的大周天推演术天生存有缺憾,凡是与我因果纠缠深重之人,其生死命数,我一概测算不出。长风与我师徒羁绊太深,我自然算不透他的结局。”
这般关乎自身功法的隐秘,国师竟毫无保留直言相告,青瑶一时怔在原地。
“林夕心中也存着和你一样的疑惑,我同她也说过。如今世间只剩我一人通晓这套推演术,也算不得什么不能外传的秘辛。”
青瑶咬了咬唇,鼓起勇气道出心底长久的不解:“我还有个不情之请。国师,您究竟身负何等任务?为何始终不能重回天机阁?以您的修为道行,本不必困在凡尘朝堂,更无需对赵国皇室俯首行礼,何苦这般委屈自己?”
国师轻轻摇头,眼底藏着一丝疲惫:“我早已不是当年天机阁三阁主,再回去又有什么意义。身上背负的差事,想来也快要到尽头了。”
话音落下,他望着青瑶,语气满是愧疚:“反倒该是我向你致歉。你只有长风这一个至亲,我身为他师父,却没能护住他周全,我不是一个合格的师父。就让我最后当好这赵国国师吧!”
一句话戳中了青瑶心底积压许久的委屈,眼眶瞬间泛红。
国师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朝青瑶笑了笑,那天他也是这么冲林夕这么一笑,但是这次的笑却有几分欣慰,青瑶看了一眼国师已经几乎全白的头发,还想再说点什么,但是国师没有再出声,青瑶知道国师这是在送客了。
于国师而言,他被困于这赵国的机密任务,知道了兄长的死因和凶手伏诛,他已经很满足了,没有多的奢求。
她紧紧抱着木盒、书信与锦囊,不敢再多言语打扰,轻轻躬身行礼,脚步轻缓地退出了占星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