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国师的重任(2/2)
“说吧,老三。”
国师面色涨得近乎猪肝色,深吸一口气稳住心神。
“昭煦皇帝的魂魄,已经转世降临在现在的赵国。”他语气沉重,“只是我修为有限,无法勘破天机,查不出确切下落。”
大长老虚化的身形微微一顿,重新凝实几分。
“长生教左使,同样在搜寻昭煦皇帝转世踪迹。”国师声音压得更低,“现在布局进度远远落后于原定计划,未能完成嘱托,特来请罪,等候大长老发落。”
“哦,无妨。”大长老声音依旧平淡,但是好像已经想到了这个结局,“我心中清楚。你需要担任赵国国师,又要替我办事,天机阁的秘密任务还要执行,在这多重身份下,凡事要稳住心神,切不要妄自菲薄。”
国师低头躬身。
“此事继续推进,一旦查到线索,立刻通知长辰。”
大长老转向孟长辰:“长辰,你对这名左使了解多少?”
孟长辰迟疑片刻:“哼,我凭什么告诉你?”
大长老淡淡瞥他一眼。
“还想要自己的屁股吗?”
孟长辰立刻双手捂臀立马回答道。
“我说!”
孟长辰视线越过断碑,望向坡下翻涌的晨雾,脑海浮现最后一次见到左使的画面。
那是药蛊坛密室,四下无光,唯有墙壁七瓣白花纹路幽幽发光。左使站在廊柱阴影之内,高檐帽子压得极低,遮挡大半面容。声音仿佛自千里之外飘来,刻意以秘术篡改,雌雄难辨。
老坛主丹蝎跪在他面前,头颅深深低垂。左使一言不发,右手轻轻按在老坛主头顶。他手背上缓缓绽放一朵白色七瓣花,藤蔓般顺着天灵盖钻入对方头颅。
老坛主身躯猛地一僵,随即软软瘫倒。
彼时孟长辰就站在密室门口,想要逃离,双脚却如同钉死在地,分毫无法挪动。
左使自始至终没有看向鸩羽,收回手掌,手背的白花随风消散。而后转身走入柱后阴影,彻底消失。
但是鸩羽毒死了老坛主,左使知道了,也只是按照药蛊坛的规矩,谁有本事谁当坛主,让鸩羽当上了坛主。
“没有人见过他真实样貌。”孟长辰轻声开口,话音散在雾气之中,“凡是见过真容之人,尽数神形俱灭。”
国师手指悄然收紧。
“既然如此,你如何确定此人真实存在?”
孟长辰转过脸庞,一双幽黑色眼眸在晨雾里闪烁。
“因为绝情坛坛主霜无泪是左使的心腹,霜无泪跟丹蝎老坛主证实过左使存在。”
“可还有其他特征?譬如是否惧怕毒物?”大长老追问。
孟长辰仔细回想,摇了摇头:“此人始终蒙面,无法辨别容貌身形,声音经过秘术改造,分不清男女高矮。若是催动功法,手背便会浮现一朵情蛊花。”
国师瞳孔微微一缩。
情蛊花。
“毒素能否伤及他?”
“无从得知。”孟长辰摇头,“我从未与其交手。往日皆是老坛主负责对接左使,我毒杀老坛主、继任坛主不足三月,便离开了长生教。”
国师神色复杂。
大长老一眼看穿他心思:“你是不是在暗自惋惜,当初没有将长辰留在长生教充当卧底?”
国师一愣:“大长老,您怎么知晓……”
“我并不打算责怪你。”大长老语气平和,“留在长生教,对长辰而言,绝非好选择。”
国师陷入沉默。
“好了,老三。”大长老轻轻一叹,“事已至此,你已然尽力。委屈你长久留在赵国,与一众凡人周旋。”
他自袖中取出一只小巧瓷瓶,递向国师。
“瓶内是洗髓丹,可助你突破修为瓶颈。你修为停滞已久,也该寻机会更进一步。”
国师没有推辞,接过瓷瓶低头看了一眼,稳妥收入袖中,一言未发。
“后续依旧按照原定计划行动?”国师问道。
“进度已经慢了。”大长老沉声叮嘱,“你需尽快返回天机阁面见齐笑天。阁内琐事交付二阁主打理,你专心完成眼下要务。”
国师颔首。
“行驶途中,林夕自会配合你。”大长老看向少年,“长辰,日后修行遇阻,有机会可多向国师请教。幽冥决的功法有不解之处,可以前去询问幽冥宗主或是三长老。”
他顿了顿,语气如同远行前叮嘱晚辈:“对了,宗内三长老应该不喜你这身夜行装扮。让国师替你置办几身得体衣衫。”
“三长老偏爱桃花酿,一并备好。”
“宗内规矩不明之处询问四长老。二长老性情严苛,万万不可招惹,惹恼他,你的屁股怕是保不住。”
孟长辰连连点头。
“你先随国师下山。诸事了结,让林夕带你前往幽冥宗寻我。林夕会传授你日行千里的遁法。我有事先走一步。”
话音落下,大长老身躯再次开始虚化,自足尖向上消融。
转瞬之间,晨雾之中再无半分痕迹。
荒丘之上,只剩断碑,以及伫立原地的两人。
国师低头凝视袖中的洗髓丹,久久沉默。
半晌,一声轻叹自唇边溢出。
“走吧。”
孟长辰跟上他的脚步,一前一后走下落雁坡。
晨光缓缓铺洒大地,雾气渐渐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