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御赐查案(1/2)
安宁回京的消息有人已经把这个消息传到了丞相耳朵里面,丞相急等着要跟安宁见面,所以接下来的一场戏要开锣了。
卯时三刻,太极大殿。
文武百官分列两侧,朝服整齐,殿内檀香混杂着众人身上皂角气息。
今日早朝,第一道奏折呈上之时,火药味便弥漫开来。
导火索是昨夜皇帝连夜下达的口谕,传令京兆尹,限期七日查清玉兰失踪一案,务必水落石出。
旨意一出,朝堂瞬间哗然。
御史中丞率先踏出班次,手捧笏板,声音洪亮,唯恐殿外听不到:
“陛下!臣以为此举不妥!区区官员千金失踪,京兆尹辖下待审案件数以百计,何须陛下亲自过问?此例一开,往后各类琐碎纷争,难道全都要惊扰圣驾?”
话音刚落,武官队列立刻有人出声反驳:
“御史大人此言差矣!玉兰乃是薛大人嫡女,素来深得太后信赖。三品官员之女在京城凭空失踪,岂能算作小事?”
文官队列又有人上前争辩:
“不过一名普通京官之女,自有京兆尹依法查办,何必陛下特地下令?臣疑心,有人借机搅动朝堂风云!”
“借机生事?正三品大员的女儿离奇失踪,你口中竟是无关紧要的琐事?”
“不过是闺阁女子走失,和朝政大局何干?京兆尹每日处置——”
“关系重大!薛大人背靠太后,倘若玉兰失踪牵扯朝中势力,难道不值得深挖?”
大殿之内,争论四起,吵作一团。
丞相立于文官之首,一言不发。一身绯红官袍,双手拢在袖中,神色平静无波,仿佛这场纷争与自己毫无干系,实际上这些事情是他昨天就跟
国师站在对面,同样沉默不语。灰袍垂落,眼帘半垂。
喧闹持续约莫一刻钟,兵部侍郎跨步出列,沉厚的声响如同巨石砸落水面,硬生生按住嘈杂:
“陛下!臣斗胆直言,全太妃的病情,才是眼下头等大事!太妃母家已然递上三道奏疏,南方前线将领纷纷观望。倘若太妃中毒缘由无法查明,南军军心动荡,臣担心边防滋生祸乱!”
一句话落下,大殿骤然死寂。
文官闭口,武官默然。
兵部侍郎绝非危言耸听。全太妃母家扎根南方数十年,手握四十万重兵。太妃一旦出事,将领们未必敢直接起兵叛乱,可消极待命、拖延军需、接连上书施压,任何一种软抵抗,都足以让朝廷运转瘫痪。
“太妃病症,太医院已经三次会诊。”户部尚书小心翼翼开口,“国师也曾前去诊治。连国师都束手无策,朝中还能寻到何人施救?”
丞相依旧缄默。
皇帝端坐龙椅,听着殿内此起彼伏的争执,太阳穴突突胀痛。
他原本盘算清晰:借着玉兰失踪案顺藤摸瓜,理清朝堂盘根错节的势力。玉兰失踪后,自己给安宁的父王递消息,直指丞相。他授意京兆尹追查,无论最终线索指向谁,都能当作制衡各方的筹码。
可他没有料到,这件玉兰失踪的案子,竟然牵扯上睿王。
“陛下!”一名年轻官员快步出列,语气急切,“臣有要事启奏!据臣探查,失踪的玉兰与睿王殿下往来密切,二人常常私自出宫相会,坊间更有传言——”
竟是风月传闻,皇帝的头有些昏沉。
“大胆!”
皇帝的声音响彻大殿,所有人瞬间噤声。
“朕的皇弟,岂容你随意造谣编排?”
年轻官员吓得双腿发软,跪倒在地,额头重重磕在青石地面,砰砰作响。
“臣不敢!臣只是据实禀报!”
“据实?”皇帝冷眼俯视,“你查到了什么?是谁指使你探查?朕只下令追查薛家千金失踪,京兆尹七日期限尚未届满,你反倒抢先挖出睿王私事?”
那人伏在地上浑身颤抖,再也不敢多说半个字。
文官队列里几人飞快交换眼神。
丞相依旧不动声色,可他身后一名年轻文官,悄悄垂下了头颅。
这一幕,尽数落在皇帝眼中,紧握龙案的手指用力到泛白。
此刻他,恨不得立刻赐死嘉贵妃,甚至想狠狠扇自己一记耳光。
他还记得那日御花园,嘉贵妃笑意盈盈捧着锦盒,称寻得奇药回春丹,一片孝心,献给全太妃服食以求延年益寿。
当时他还随口附和,夸赞贵妃有心。
先帝痴迷丹药,四处搜罗各类丹丸,最终四十七岁驾崩,因此他与太后,向来对所谓长生丹药嗤之以鼻。他当时只想着嘉贵妃又被哪个江湖术士给骗了,献上来一颗不疼不痒的丹药,太妃给他面子收了也是随手放在一边,自己为什么要多嘴说那么一句。
偏偏他的皇弟睿王,笃信长生方术,信了丹药能够长生不老。
皇帝心中又是一阵烦闷。
睿王算不上心思深沉。先帝在世时,也从未属意传位于他。睿王排行老三,长兄早夭,自己位居第二。睿王虽是太后亲生,当年太后之父遭诬陷谋反,自顾不暇,只能将睿王托付给全太妃。
全太妃待睿王视如己出,严加管教,睿王敬重养母,却始终怨怼太后。
可丞相这只老狐狸,不知用了什么手段,暗中挑唆睿王常反对自己的新政。
那天不是自己说一定会查明真相并救治太妃,把话说的太满,不至于闹成今天这样。
皇帝揉着发胀的太阳穴,心绪纷乱。
可眼下线索明明白白:玉兰之父献上回春丹,经由嘉贵妃送入宫中,最终全太妃服药中毒。
不处置贵妃,只处理玉兰一家,他绝不会相信,只会认定这是太后和自己嫁祸玉兰。
若是不隐瞒睿王和玉兰的关系,全府的怒火只会更加汹涌,以为是睿王借玉兰毒杀太妃,想要全太妃娘家的兵权。
更棘手的是,全太妃母家的奏疏现在已经送入宫中。
措辞凌厉:太妃无端身中奇毒,朝堂无人全力彻查,恳请陛下给全府一个交代。
南方手握四十万大军的世家,睿王和玉兰的关系坐实,且一旦传回前线,后患无穷。
朝野流言,都说一切祸事源自丞相,他坐山观虎斗,挑起皇帝和睿王矛盾,渔翁得利。可今日早朝,丞相置身风波中心,从容淡定,半句辩解都没有。
国师全程冷眼旁观,丝毫没有出手探查的意思。
皇帝心里了然,国师这般态度,意味着幕后干这事情的黑手根本不是丞相。
国师不愿插手,皇帝自己暗中派人送信给静北王,字条只写了“丞相”二字试探,就是想让静北王查查丞相,敲打一下丞相党的势力。
安宁的父亲北静王,至今没有传回消息。
想来,应该是所有人都清楚,玉兰是睿王身边之人,看来都躲着这个事情,刚才报睿王和玉兰的关系应该是......
皇帝目光缓缓扫过群臣,最终定格在丞相身上。
绯色官袍的老者神色如常,纹丝不动。
皇帝深吸一口气,一个念头忽然涌上心头。
玉兰,好像是安宁的棋友兼挚友?安宁与睿王青梅竹马,一同在宫中长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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