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进殿面圣(2/2)
“安宁郡主聪慧端庄,身份尊贵,微臣不敢随意品评。”
“嗯?安宁长得这么漂亮,你跟她一起回京就没有动心?”
沈惊戈彻底不知所措。
天子怎么突然聊起他和安宁的私情?安宁方才难道在殿内说了什么?一时间面颊微微发烫。
短暂迟疑过后,他据实回话:“启禀陛下,微臣确实心悦安宁郡主。只是郡主身份高贵,自知门第有别,不敢痴心妄想。”
皇帝眼中骤然一亮,心中暗忖:有戏,鱼儿上钩了。
“爱卿。”皇帝身子微微前倾,“安宁在你面前,是如何评价朕的?她觉得朕为人如何?”
沈惊戈心里猛地一沉,神色微妙。
皇帝一眼看穿:“怎么?不肯说?若是刻意隐瞒,爱卿,休怪朕治你欺君之罪。”
爱卿。这称呼转变实在太快。
沈惊戈一时进退两难,想起安宁临走前叮嘱,倘若陛下询问郡主对他的评价,只管据实回答。
他硬着头皮开口:“安宁郡主说,陛下……有些油腻。”
皇帝双目圆睁,满脸难以置信地盯着沈惊戈。
下一刻,他快步从龙案后走出,上前一把搭上沈惊戈的肩膀,压低声音,神情混杂震惊与好笑:“沈将军,方才那句话朕没听清,靠近些,再说一遍。”
沈惊戈后背冒出一层冷汗,艰难重复:“郡主说,陛下油腻。”
皇帝张着嘴,愣在原地。
一旁侍立的内侍没能忍住,“噗嗤”一声笑出声。
皇帝一道冷厉眼刀扫过去,警告意味十足——再敢发笑,性命不保。
内侍慌忙低头,肩膀止不住轻轻颤动,不敢再发出半点声响。
“陛下恕罪!”沈惊戈连忙跪倒,“郡主性子直率,应当只是随口玩笑,还望陛下不要放在心上。”
皇帝伫立原地,神情复杂,似笑非笑,看不出喜怒。许久之后,他缓步回到龙椅落座,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方才再次开口。
“沈将军。”
“末将在。”
“倘若朕下旨,将安宁赐婚于你,”皇帝放下茶杯,目光紧紧锁住沈惊戈,“你可愿意留在京城,统领朕的御林军?”
突如其来的试探,杀机暗藏。
沈惊戈心脏骤然一紧。哪里是什么赐婚,分明是一道两难死局。安宁早就提醒过他,一旦皇帝提起赐婚,必然附带条件,无论何种许诺,都必须断然回绝。
短暂沉默,他沉声作答:“臣一心驻守北境,守护边疆安定,无心贪恋儿女情长。”
皇帝微微眯起双眼:“方才你分明坦言心悦安宁,如今朕主动赐婚,反倒推托?”
“臣方才已经说明。”沈惊戈垂首,语气平稳,“郡主身份尊贵,微臣不敢心生妄想。”
皇帝静静凝视着跪在下方的他,长久一言不发。漫长的等待,让沈惊戈感觉膝盖阵阵发麻。
半晌,皇帝缓缓开口,语调重新恢复从容:“也罢。朕只是随口一问。沈老将军年事已高,你的婚事,朕自然记挂。安宁的终身大事,终究要征询静北王的意见,朕也不能擅自做主,对吧?”
尾音轻飘飘一句反问,听得沈惊戈脊背发凉。
他摸不透帝王心思,只能严格遵循安宁的安排回话,心中暗自忐忑:是方才应答不妥?还是那句“油腻”,惹得陛下心存芥蒂?
他低着头,不敢再多言语。
皇帝起身走到他身前,抬手轻拍他的肩膀。
“沈将军,你来京城不过一日。沈家在京中的宅院不大,如今是你弟弟读书居所,确实容纳不下你。”
沈惊戈默然,没有辩驳。京城沈家旧宅狭小,家中亲人大多不在城内。
“安宁把你们一路在京城查探的见闻,整理成完整奏折,朕全部看过了。长生教、僵尸、暝尸鬼、尸魁、情蛊花毒,长生教背后牵扯极深。安宁多次被人追杀,她的安危,不用旁人多说,你心中清楚轻重。”
再度拍了拍他肩头:“朕准你暂时居住在郡主府,护卫安宁安全。免得日后她闹到朕面前,埋怨朕拆散你们二人。”
“啊?”
沈惊戈猛地抬头,满脸错愕。
皇帝放声轻笑,笑容里带着几分年轻人独有的戏谑:“世人都说你是赵国战神,也会有不知所措的时候。”
说完转身回到龙案,重新拿起朱笔:“退下吧,朕还要批阅奏折。”
“微臣告退。”沈惊戈叩首起身,缓步退出御书房。
跨出门槛的一瞬间,一道极轻的话音传入耳中,清晰无比。
“油腻。这小子胆子不小,敢同朕讲实话。”
沈惊戈脚步一顿,随即快步离开。
日光铺满长长的宫道,他深深吸了一口气,方才一番对话,简直如同从鬼门关走了一圈。
御书房之内,皇帝端坐龙案,朱笔悬停半空,目光望向窗外,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
“这趟北境之行,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