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雨渡傀儡(2/2)
沈惊戈抬头望去,心头诧异:“这场细雨本该前几日就降下,迟迟未曾落地。我手中焚炎剑乃是天火所化,寻常雨水根本不可能将其火焰浇灭。”
话音刚落,没有轰鸣雷声,细密的雨丝缓缓飘落。
在外独自缠斗的林夕很快被细雨淋到,她常年用来储存各类剧毒的特制手套一接触雨水,表面原本暗沉的纹路迅速褪去,整片手套缓缓泛出纯净银色,附着在上面的各色毒粉、毒汁尽数消融,半点毒性都不复存在。
林夕低头盯着自己双手,满脸茫然,一时摸不透这场雨究竟有什么古怪。可她很快留意到,周边围拢过来的妖物动作滞涩,明明距离极近,却没有主动扑杀过来。她没有贸然出手试探,依旧攥紧兵器保持戒备,目光死死锁着四周所有傀儡,时刻提防突发偷袭,静静观察局势变化。
另一边,焚炎剑撑开的烈焰火墙接触到雨水后,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黯淡、熄灭。
沈惊戈僵在原地,满眼震惊,安宁同样怔怔望着消散的火光,察觉到这场雨透着说不出的诡异。
山谷另一侧,正在全力清剿残妖的五长老最先捕捉到异样,心头警铃大作。
青瑶那边的空间法阵也在细雨落下后层层溃散,她愕然看向天空,完全想不通法阵毫无外力破坏,怎会自行瓦解,转瞬也察觉雨水暗藏古怪。
紧接着,遍布山谷的妖物纷纷出现异常,动作愈发迟缓僵硬,没过片刻便齐齐僵在原地,一具接一具直直倒地,如同彻底失去生机。雨势渐渐变大,远处山林阴影里,也接连传来重物倒地的闷响,显然那些潜藏暗处的精英傀儡也尽数失能。
林夕见所有妖物尽数瘫倒在地,紧绷的身子才稍稍放松,看着手上失去毒性的银色手套,依旧满心疑惑,完全参不透这场怪雨带来的异变。
五长老快步上前探查倒地妖物,刚想催动真气细细查验,却发现自身真气滞涩难行,方才催动的爆岩岩浆之力也飞速褪去。
“这雨水必然暗藏玄机。” 他心中快速权衡,可所有妖物尽数瘫倒,己方众人却毫发无伤,足以说明雨水只针对月影炼制的傀儡,出手之人必然与他们站在同一阵线。
没过多久,细雨停歇。所有倒地妖物躯体上缓缓飘出缕缕柔和白光,尽数朝着沈惊戈手腕上的护腕汇聚,顺着纹饰融入其中。护腕表面的鳞纹随之缓缓流转微光,隐约勾勒出一头异兽轮廓,只是光影朦胧,无法看清全貌。
雨势渐歇,山谷彻底归于平静。
雨停之后,五长老再试运转神识、调动土系真气,已然恢复如常。
他释放神识再次探查整片山谷,却再也捕捉不到月影的气息。满地傀儡尽数倒地,唯独幕后操控者不见踪迹,想来是趁乱脱身,正如沈惊戈先前预判,月影自知大势已去,早早遁走逃离。
满地傀儡尽数僵倒在地,再无半点异动。五长老缓步俯身,指尖轻探妖物躯体,细细探查一番后,眸色沉定,缓缓开口道出关键:“看来这场能封禁法术的怪雨,不止针对我们修士有效,对月影的傀儡术同样有着极致克制之力。”
他抬手扫过整片死寂的山谷,语气笃定:“这些妖怪已然彻底断了生息,尽数陨落。这场雨并非强行抹杀它们,而是化解了藏在它们体内、被月影强行禁锢的傀儡禁制,拆解了那层束缚其身的隐秘枷锁,枷锁消散,它们自然生机断绝。”
沈惊戈伫立原地,望着满地无声倒地的傀儡,心中所有困惑尽数通透,轻声道出心底感悟。
“原来这才是澂神真正的力量。”
他从前一直以为,澂神的本源之力是救赎亡魂、度化阴邪,如今才算真正看清,祂的核心从来不是杀伐度化,而是守护。
“难怪祂始终无法彻底消灭那些尸魁……因为祂连作恶的尸魁也在默默守护。”沈惊戈眼底泛起动容之色,轻声自语,“祂的守护,是困住邪祟、禁锢祸乱,不让它们出世为祸人间,而非肆意屠戮诛灭。”
这一刻,这位神只的温柔与慈悲,在他心中彻底落地,沈惊戈用的称呼是祂,而不是它。
“我终于懂了。”沈惊戈幡然醒悟,“上次村落尸魁之乱,焚炎剑能起到奇效,正是因为剑身早已承载了澂神的力量。只是彼时我懵懂无知,只知借力平乱,却始终未能看透这份力量的本质。”
他抬手握住手中焚炎剑,掌心贴合微凉剑柄,静心凝神细细感知。只见剑柄镶嵌的琉璃宝石,在雨后清新的天光下熠熠生辉,温润的柔光缓缓流淌。
下一瞬,剑身之上骤然腾起一簇柔和的黄色火焰,没有天火的暴戾灼热,只剩温润纯净的神性气息,正是独一无二的澂神之力。
沈惊戈手腕轻转,顺势挥出一剑。
柔和的黄色火焰飘落而出,落在最近的妖物尸体上。诡异的一幕再度上演,方才克制一切术法的细雨,此刻竟化作绝佳助燃剂,残留在山谷各处的雨丝,顺着水汽脉络疯狂蔓延火光。
星星点点的黄火顺着雨水铺展,瞬间覆盖整片山谷,但凡残存傀儡躯体、妖物残骸的地方,皆被温柔的火光尽数笼罩。
没有寻常烈火噼啪炸裂的轰鸣,没有凶猛狂暴的灼烧之势,整片山谷的燃烧安静又彻底。
温润的神性火焰缓缓涤荡、消融着每一具傀儡躯壳。
清风又一次吹过了山谷,那是雨后的清新,一朵黄色的野花上的水滴滴落,汇入泥土中,一只兔子探出脑袋,赶紧又缩回脑袋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