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反对者(2/2)
你拆了很多。
拆了半辈子。段无常说。拆一把,锁还在。锁在灵锡粉里。灵锡粉在散修聚落里。我拆不动灵锡粉。我只能拆铁片。
现在呢。
段无常把手从水里抬起来。手上有水。他把耳朵贴近渠面。
贴了很久。
我听见了。段无常说。
沈尘看着他。
响了。段无常说。细细的。一直在。贴到水面上才听得见。
周怀远的解药洒到松溪镇第十一天。段无常从松溪镇走到无尘谷,走了两天。灵锡粉在耳朵里散了。
四十年。段无常第一次听见渠在响。
段无常愣了很久。
他从袖子里摸出一块铁片。
碎铁片。是他拆过的那种。拆了一半,还没拆完。
他把铁片拿在手里。走到铁铺去。阿七还在打铁。
借个火。
阿七把铁片放进炉子。
铁片烧红了。拿出来。
段无常拿着烧红的铁片,走回渠口。他把铁片贴到耳朵边。
铁片响。
不是为了什么。铁片自己响。铁片是铁。铁在渠边,就跟着渠响。
我拆了半辈子铁片。段无常又说了一遍。声音不一样了。我不知道它会响。
沈尘没说话。
段无常把袖子里的折扇拿出来。扇面上两个字,自由。
他摇了摇。风动了。
铁片是锁的时候,我拆它。段无常说。铁片会响的时候,我拆它做什么。
不拆了。
不拆了。段无常说。拆一把锁,是本事。拆一声响,是傻子。
段无常站起来。
你还是没设规矩。
没设。
三国会我说过,你们开会就是新的宗门。你说你修渠,渠自己流,你不守渠。我当时不信。
现在呢。
现在我看了一天。段无常说。渠边没人管。谁也不管谁。一个老人泡手,一个孩子发铁片,一个散修姑娘开丹房。没有管事人。有管事人的地方,是宗门。这地方没宗门。
段无常把折扇收进袖里。
散修的事散修自己定。
散修自己定。
段无常看了沈尘一眼。
我不站堤。
我知道。
但你修的不是规矩。段无常说。你修的是水。水不叫人听话。水只叫人往下走。
堤是让水有方向。
段无常说。堤不拦人。堤连水都不拦。堤让水有方向。这不叫规矩。
段无常转身。走了两步。回头。
沈尘。哪天我觉得堤变成规矩了,我还来拆。
你不拦我。
堤不拦。我拦什么。
段无常笑了。折扇在袖里没拿出来。
够了。
他走出谷口。走得很慢。走的时候风从渠上来。他袖子里的折扇动了一下。
不是他摇的。是风。
沈尘坐在渠口。
段无常拆了半辈子铁片。铁片是锁的时候,他是敌人。铁片会响的时候,他站在渠边听。
堤能容下不站堤的人。
这叫堤。
渠在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