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裂(1/2)
松溪镇第十八天。
堤傀灭了三天后,堤声薄了七十个人一辈子的声音。七十个指纹没了,七十个拇指坑没了,七十个一辈子碎了。
沈尘坐在松溪镇草房里,掌心红痕长了,七十条细线红痕不消。
沈尘看着掌心红痕,想了三天。
这些天里他教会了十二个听铁人,新增十二个新指纹,十二个新声音,堤声密了十二个,但薄了七十个,净减五十八个。
传弥补代价?五十八个缺口,再传十二个,还差四十六个。
要传多久?传多少个?五年传五百个,但柳听白每年猎杀多少?每年裂多少?堤傀每次碎多少个一辈子?
沈尘算了,上次堤傀碎了十二个,这次碎了七十个。柳听白用完了链条上的旧铁片,但旧铁片会再生。频率根须还在地脉里,三百年够旧铁片再生,再生了再聚,再碎,再再生。传追不上碎的速度。
沈尘坐了三天,传不够。
温萤从草房进来,七块铁片贴胸口响。她坐在沈尘旁边不说话,就这样坐了半个时辰。
温萤的手指在铁片上摸,左下角她的指纹叠加了十八天,有新长出来的频率痕迹,长出来的频率根须连着苍梧山脉的频率原海层。
温萤听到了沈尘灵气波动在抖,抖了三天,弦累了,弦还在抖。温萤知道他在想。
温萤等了半个时辰,等弦稳定了,等沈尘不抖了。
温萤开口了。
你教我听铁那天,是我活着最有用的一天。
沈尘看她。
温萤的声音不大,但每字清楚,和站了一整夜报位置的时候一样。
矿村的人叫我疯子,矿塌了,我爸死了以后,我一个人,没人管我,我自己听铁片响,响了一整夜。第二天我告诉矿村的人铁片响了,他们说我是疯子,‘铁片怎么会响,铁片是死物,你疯了’。
温萤的指纹在铁片上摸左下角她的指纹,铁片在响,铁片没疯,温萤也没疯。
我一个人听了三年,铁片响了三年,我一个人听。那时我身边没有沈尘,没有阿七,没有石青,没有秦老六,没有其他人,我一个人疯了三年。
温萤闭眼。你来了,你说你没疯,我也听得到
沈尘没有说话。
那天是我活着最有用的一天,你教我听铁,不是教我疯了,是教我有用,有用就够了。
温萤的手指在铁片上停了。
就算明天死,今天也比昨天值。
沈尘看着温萤,温萤的眼睛不大但干净,没有疯、没有怕。
他想了三天,传不够,传追不上碎。温萤说,就算明天死,今天也比昨天值。
传不是用够不够衡量的,是用值不值衡量的。传了十二个听铁人,十二个人活着有用,十二个人的今天比昨天值。
值了,不要管够不够。
沈尘站起来,传不够,但传值了,值了就够了,够了就继续传。
温萤点头,不是同意,是确认。确认了继续听铁、继续报位置、继续留水、继续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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