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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排好队(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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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听白的分身来了。

正午是安平城最热闹的时候。

集会上还有散修在摆摊,赵瘸子在画符,秦老六帮人按纸,齐沧在西门口逡巡,沈尘在后院教听铁。

面前蹲了五个散修,沈尘正把一块铁片递给一个炼气四层的火系女修,女修的手在颤抖,灵气控制得不够精细。

然后天暗了。

安平城上空的阳光像被一只手捂住了,光里的灵气被抽走了。阳光还在,但温暖没了,冷的日光像冬天的月光。

沈尘站起来,百里感知网展开,感知范围已到不了百里,分身金丹期的灵压像一座山一样压在他的感知网上,网被压扁了。

东边的虚无线裂了。

整条虚无线从中间撕开了,像一块布被人扯开,两边往各自方向缩。撕开以后,里头走出了一个人。

不是静默使,也不是静默将。走出来的人穿着白鹿书院的旧校服,白色长衫,领口绣了一只鹿。但长衫是半透明的,能看到他身后的松树,他是虚的,但有金丹初期的灵压。

分身。

分身站在虚无线外面,脸的位置是一片白,什么都没有的白。它的嘴角弯了,它在笑。

修堤的人。分身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安平城所有人都听到了。声音走的是地脉,不是空气。地脉里的旧铁片把分身的话传到了安平城每一块石头里,每一个人脚下的地面都在替它说话。三百年了。终于有人把堤修到我门口了。

沈尘从后院走出来,走到城东空地上,面对两百丈的分身。

齐沧拎着刀从西门口跑过来,秦老六从空地南边跑过来,叶回舟慢慢从北面走过来,裴青羽从客栈方向走过来,五个人站在空地上面对两百丈外的分身。

五个练气。分身说,语气像在数数。五个练气对金丹分身,你们白鹿书院的先生没教过你们,蚂蚁搬不动山?

叶回舟的嘴角动了一下,往前走了一步。

柳听白。叶回舟说。声音不大,但风系灵气帮他把声音送了过去。我是白鹿的,我师父是陈白崖,你杀了他。

分身的白脸上没变,但笑收了一点。

陈白崖,听到铁片声音的那个凡人?

你让白鹿山长赶他出去,半年后他死了,不是病死的!

不是病死的。分身承认了,语气像在说一件不值得隐瞒的小事。他听到了闸的声音,闸的声音不能传出去,我让人让他闭嘴了。

叶回舟的手攥紧了,他太瘦了,四年松子泉水,灵气被吸了四年。他现在实际灵气量只有炼气七层,站在金丹分身面前像一根蜡烛站在暴风里,但他站住了。

你杀了我师父。

杀了。

我会拆你的闸。

分身笑了,那种听小孩说大话的笑。

你拆不了,但你可以试。

沈尘往前走了一步,站在叶回舟旁边,与他并行。

你不是来打我们的。沈尘说。你是来看的,看我们修了多远,看封印网有多强,看安平城有多少听铁人。

分身看着沈尘,白脸上一片空白,但灵压收了一点,像一个人放下了拳头。

你比我想的聪明。分身说。对,我不是来杀你们的,杀你们没用,杀了你还有下一个,杀了下一个还有下下一个,堤上的人杀不完。我来,是告诉你们一件事。

闸会开,不是今天,不是明天,但一定会开。你们修堤,修得再快也快不过我开闸。三百年了,你们修了多少?七节点走完了六个还是第七个?传,传了几个?十几个?二十几个?三百年前沈家先祖传了十七族,死了十五族。你们传的这十几个,能活几个?

沈尘没说话,分身说的是事实,三百年前沈家先祖传了十七族,柳听白杀了十五族,现在沈尘传了十几个人,柳听白要杀他们,比杀十五族更容易。

你们排队。分身说。排了八百年,八百年修了多少?堤还是漏的,闸还是关着的。你们修一寸我吃一寸,你们补一块我拿一块,你们累不累?

沈尘说。

累了就别修了。

修堤的人不是不累,是不歇。

分身沉默了,白脸上一片空白。

然后庄正来了。

他身着从灰布袍城北走过来的,走得不快,当他走到空地上的时候,金丹灵压对着分身铺开了,不像上次在集会上那样压全场,而是精准的像一根针。

金丹中期对金丹初期。

分身的笑没了,它看着庄正。

庄正,公署总局的金丹中期。

柳听白的分身,金丹初期。庄正说。你来安平城,没有经过公署批文。

分身没答,它的身体开始变化,从半透明变成实体,白鹿书院的校服变成了赤色法袍,更深更暗的赤,像凝固的血。它的灵压从金丹初期往上推,推到了金丹中期的边缘。

庄正的脸没变,金丹灵压没有退。

你亲自来,不怕暴露?

分身碎了,我不伤本体。分身说,但金丹分身在安平城动手,动静够大。你们公署的金丹修士会感应到,陈国、越国、卫国的金丹修士都会感应到。我藏了三百年,不是今天暴露的。

那你为什么来?

因为我快开了。分身说,声音变了,不再是分身的声音,是柳听白的声音。三百年前白鹿书院山长的声音,低沉、温和,像在读一幅画上的题跋,堤修到我门口了,再修闸就要被顶开了,你们修得太快,逼着我不得不开啊。

沈尘的掌心祖瓮印记烫了。

柳听白说的是事实,堤坝在加固,加固的堤坝把蓄了三百年的灵气往回顶,顶到一定程度,闸就撑不住了。

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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