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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请君入瓮(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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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局后院。

庄正的办公厅不大,三间通开的瓦房,墙上挂着一幅苍梧山脉堪舆图,图边钉了一排木钉,每个钉上系一根红线,连着图上的七个点。

七个点里五个已经被红线圈了,第六个点在安平城的位置上,红线还没圈。

庄正坐在桌后,桌上摆了一盏油灯、一壶茶、一摞卷宗。他穿青色公署官袍,袖口挽了一圈,露出右手腕上一串旧铁珠,铁珠是凡铁打的,磨得发亮。

沈尘坐下,庄正给他倒了一碗茶,茶颜色发黄,带一股陈仓味。

第五节点走完了?

走完了。

周怀远呢?

在黑松崖走了。

庄正端起茶碗喝了一口,他喝茶的样子不像当官的,倒像种地的,碗沿贴着下唇,一口闷下去,没有品的动作。

第六节点在我这里,你知道?

知道。

庄正把碗放下,从卷宗堆里抽出一本翻开,推到沈尘面前。

禁闭室地下三层,铁片嵌在北墙上,三日前铁片开始鸣叫,像一口钟被敲了不歇。我在上面办公,桌子震了三天。

沈尘看卷宗上面画着禁闭室的平面图,地下三层是一个长方形的厅,厅北墙正中嵌着一块铁片,铁片旁边标注了尺寸和频率,频率栏写着一个字:乱。

铁片鸣了之后,我让人把最近三个月关押过的囚犯全部提审了一遍,一共十七个人。庄正翻开另一页。十七个人里有三个不对劲。

三个名字:陈三棒,炼气五层土系,矿工,偷矿被抓。李青娘,炼气四层木系,药婆,私卖禁药被抓。方铁柱,炼气六层金系,铁匠,打架伤人被抓。

三个人互不认识,关在不同的牢房,案由不同,修为不同,灵根不同。

但提审的时候,铁片对这三个人同时起了反应。

我让符师把铁片的读取频率调出来,三个人被读取的记忆里有一个共同点。庄正把第三页翻出来,上面画了三个图案,是三人记忆中被铁片读取出的核心画面。

三个画面不一样,陈三棒记得自己在矿洞里挖到一块铁片,铁片上刻了字。李青娘记得自己在山上采药时摸到一块石头,石头里面有声音。方铁柱记得自己打铁时锤到一块旧铁,旧铁在锤下发出了一声极长的嗡鸣。

三个画面不一样,但三段记忆里都出现了一个相同的符号,一个极淡的字印记。

印记像章子盖在纸上那样,盖在三人记忆的最底层,三人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记忆里有这个东西。

铁片读出来的。庄正说。第六节点铁片的读取频率,把三人记忆最深层的字印记调了出来。这个印记不是他们自己的,是被人放进去的。放进去的人修为至少金丹以上,才能在炼气修士的记忆底层埋印记而不被发现。

庄正看着沈尘。

你是沈家后裔。你的血脉能和铁片共振。我需要你进禁闭室,用你的血脉碰一下铁片验证下,我要知道这个字印记是谁放的,什么时候放的,和第六节点有什么关系。

条件。

什么?

你让我验证,验证完了,让我走第六节点。

庄正笑了,笑得很浅。你觉得我会不让你走?

你让我走了,我就欠你一个人情,你在金丹修士里算不多话的那种,不多话的人要人情,一般要得大。

庄正收了笑,他靠在椅背上看了沈尘一会儿,油灯的火苗在两人之间晃。

不算人情,算交换。你帮我验证铁片,我让你走第六节点,验证的结果你和我都能用。你是修堤的人,我也是,堤上的事不算人情。

你怎么知道修堤?

周怀远走的时候跟我说的。他烧了堤图三十四年,我居然不知道他为什么烧。他临走的时候在总局门口站了一会儿,跟我说了一句话:庄正,堤上的人不止我一个,你也是。”

“我当时没听懂,后来你走了第四节点,我调了断魂岭那夜的灵气记录,发现你的四个基频和铁片的共振波纹,跟苍梧山脉地脉的封印波纹同源,才知道你不是在走节点,你是在补堤。

沈尘没说话,庄正把茶壶往他那边推了推。

我在这间屋子里坐了六年,六年里我审了两千多个案子,看了四千多份卷宗。我以为苍梧封印管理局就是个审案子的地方。直到铁片开始鸣,我才发现,这间屋子地下三层墙上嵌的那块铁片,不是审案工具,是堤上的一块砖。我用了六年,不知道自己坐在堤上面。

他站起来。走到堪舆图前面。七个点,五个圈了红线,第六个在安平城,第七个图上没有标注。

第七个点在哪?

不在图上,走完六个自己现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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