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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荒道(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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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斧从他脚下横切过去,斧刃擦过他的鞋底。

他从上往下落,黑铁短刀朝下,刀尖的暗蓝色金属碰到双斧铜面人肩上的铜线,铜线被暗蓝金属里的草木感知冲击了。

铜线是铜面人把金火灵气强行统合的纽带,纽带断了,两股灵气在经脉里开始打架。

金克火,但火也伤金。

双斧上的火系灵气往回窜,窜进他自己的金系经脉,两股灵气在他的左臂里炸了一下。袖口被炸碎,左臂露出来,小臂上全是旧伤疤。

铜面人的手臂上全是烙印,每次金火灵气冲突都在他手臂上留一道疤。

他的右手斧子还是砸过来了。

金系灵气砸在沈尘正要拔回的黑铁刀身上,刀身被砸得震了一下,刀背反弹,砸在沈尘自己的胸口上,震得他退了半步。

你的刀虽好,但你的刀是新的,还没喂过血。双斧铜面人咧嘴笑了,他的牙上有焦墨,也是金火双系后遗症。

没喂过血——现在就喂。

沈尘不再退了,他把黑铁短刀从右手换到左手。

左手的灵活度不如右手,但左手离对方左臂上铜线断裂的位置更近。

他往双斧铜面人的左侧切入,刀横着一抹,削在铜线上。

刀身的冰裂纹在金火灵气之间导流,把两种灵气彻底拆开。金系全部导向右侧,火系全部导向左侧。

铜面人的经脉被拆成了两个独立的单系,双斧上的火灭了。

金火双修被硬拆成两个单系,修为从练气九层直跌练气七层,两个单系加起来不如一个练气八层。

双斧铜面人低头看着自己灭掉火的斧子,眼神茫然。十几年用铜线压着金火两系,压出了练气九层的修为,铜线一断才知道自己原来什么都没有。

你的修为是人造的。铜线替你把两股你控制不了的灵气强行锁在一起,铜线脱了,你连七层都未必有。

沈尘没有再打,他把黑铁短刀收回刀鞘。

剩下的两个铜面人,左侧练气七层火系和龟背岩顶上练气七层金系,看到双斧铜面人的铜线断裂之后,各自往后退。

你们走吧。回去告诉雇你们的人,沈尘回无尘谷了。追不追是他自己的事。但矿区那个太古尸,让他不要动了。动了太古尸的人最后都会被太古尸反过来控制。他不姓沈,沈家的血他不配。

五个人撤退了,速度快得像从来不存在一样。

沈尘从龟背岩上跳下来,落到山路上的时候脚震了一下。

练气九层的体力打五个练气七到九层,消耗比想象中小,阿七的黑铁刀给了他额外两成的优势。

阿七从石缝里探出头来:打完啦?

刀好用不好用?

好用。

阿七笑了。

铁匠的儿子,夸他的刀比夸他什么都实在。他从石缝里钻出来,拍了拍身上的石粉,把铁尺收回工具袋里。

石青跟在后面。火灵石还握在手里没用上。他把火灵石小心地放回怀里,问沈尘:沈哥,那个人说铜线脱了连七层都没有,是不是说硬练出来的修为不可靠?

不可靠。他自己控制不住灵气,用外物锁着。锁一掉,灵气就散了。这不是修炼,是骗自己。

那你练的......是可靠的吗。

沈尘没有回答。

他在青云宗当了九年杂役,九年里他只做一件事:每次突破都把灵气的每一丝拉到位。

不跳步骤、不借外力。

炼气一层的底子是用九年磨出来的,太慢了!

慢的结果是,每一层都撑得住。断口的宫商交错、旁枝的徵羽交错、石板上的第四基频,三个外来的频率能在他的丹田里共存,是因为丹田的底子足够厚。

可靠,我用了九年打底。

石青点点头。他把凌不周的铁片贴在丹田上,铁片上的暖意透过衣服传到肚子上,他走路的步子又稳了一点。

阿七走在后面。他把炼器工具袋从背上解下来,袋子里的铜扣和铁尺在阳光下晃出叮叮当当的响声。

走了一段路之后他忽然说:沈哥,方师傅说我这几个月学的手艺够在安平城开个炼器铺了,但我......不想开铺。

那想干什么?

跟你回谷,谷里需要修法器和打铁的人。卫听弦的门派还有几把剑要修,修完了我就在谷里支个炉。石青的鞋底磨穿了,我给他重新打一双。孙八的经脉反噬,我能用铜扣给他做个经脉暂时固定器。

沈尘回头看了阿七一眼。

几个月前在无尘谷翻土的铁匠儿子,现在背上多了铁尺和铜扣,手上学会了方师傅的炼器术,知道自己能干什么了。

好,回谷,三个人一起回。

山道在前方拐进了一片松林。松林很深,林间的光线被树干切成一条一条的光栅。

石青走的时候用手摸着松树皮,但他开始学着用皮肤去感应树皮的温度,暖的是上午晒到的,凉的是没晒到太阳的。

灰石镇到无尘谷的路,快马五天,步行八天。

遇到铜面人耽误了半天,还剩七天的路。

七天后回到谷里,旁枝该开了第三茬花了,魏满仓的第三十七页日志大概也写完了。

孙八在谷里养着经脉,不知能不能撑到他们回来?还有谷底那群散修.......洪四种的白芷该收第一茬了。

归途可能不会平静。

恒丰号的残余会继续追,庄正还在等他的七个节点,周怀远迟早要露面,他丢了太古尸的引导权,绝对不会罢休。

今天的路是平的,松林、阳光、阿七的工具袋在背上叮叮当当,石青哼了一口白馄饨摊上王婶教的调子。

沈尘把手放在新刀柄上,阿七的皮带绕着柄身,手感已经和他自己的手融为一体。

凡铁刀在罗铁手的铺子里打折留在了青云宗山下,新刀叫黑铁,是工具。阿七说过,刀是工具,工具不帅但好用,他现在信了。

夕阳西下,松林到了尽头。

明天继续赶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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