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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第九层(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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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谷的路上沈尘把短杖拿出来细看。

短杖身是普通的老藤木,表面被摸得发亮,根须缠在杖身上像血管贴着骨头。他把草木感知送进短杖,杖里的木系灵气和他的草木感知同频,但两者没有产生共振,同频不共振,就像两个人用一样的步调走路,但走的不是同一条路。

凌不周的灵气和沈尘的草木感知同一个频率,但凌不周用这个频率铺感知网,沈尘用这个频率感应植物,不同的用法当然不是同一条路。

沈尘回到谷中的时候,石青在旁枝边上睡着了,他手里握着竹签,脑袋靠着旁边的石头,嘴角有一点干涸的水渍,旁枝的花苞在夜风里微微摇晃,紫色的边缘已经完全翻开了,看这样子,花苞明天早上大概会开放。

魏满仓在东侧空屋,孙八坐在屋里,面前的地上摆着一块拳头大的石头。他习惯性的在用手指抠石头,三十四年守在断口边上,除了石头和泥土什么都没有,手指抠石头是他唯一会做的事。

魏满仓看见沈尘回来,从袖口里抽出一张纸递给他,纸上是他这两天抄的日志关键段落,并在上面加了他自己的批注。

第三十七页凌不周三十四年前试铁骨的那段后面还有一段,你没看完。

沈尘接过来,魏满仓的批注写在括号里,字比正文小一号。

> 凌不周言:此节点非苍梧封印所设,乃前朝散修以血祭地脉所留,年代不可考。吾以铁骨试探,铁骨入土三寸即被弹回。弹回之时,吾听见了声音。

>

> (魏满仓注:原文吾听见了声音声音二字,墨色比前后文字深,可能是在原有记录上后加的。)

>

> 声音极低,极短,似人语,不可辨。吾以为地脉回响,故未深究。后回白鹿山下,以此频率比对苍梧旧档甲卷第七页,发现此频率与封印第四声之残谱有三分之二重合。

>

> (魏满仓注:三分之二重合,那就不是完全重合,差的三分之一是什么?)

>

> 遂断定:前朝散修所封之声,非封印之第四声本身,乃第四声之。回声与原声有三分之二重合,余三分之一为散修本人之声。即:散修以自己的声音了第四声被损的部分,使地脉中第四声得以完整保存。

>

> (魏满仓注:补?不是封,是补。那个散修用自己的声音补了第四声的缺口,所以现在铁片里的声音有两层,一层是苍梧封印第四声的残谱,一层是散修自己的声音,两层叠在一起就是。)

沈尘把魏满仓的批注看了两遍。

补?不是封,是补。

苍梧封印有四声,且第四声在某次事件中损坏了一部分。沈家先祖,也就是那个姓沈的散修用自己的声音补了损坏的那部分,他把铁片嵌进地脉,把自己的声音和第四声的残谱绑在一起,从此第四声不再是完整的苍梧封印之声,而是一个混合体:三分之二原声加三分之一人声。

还第四声,不是把第四声还给谁,而是要把第四声的缺口补上!

缺指女人余姑传的话,还谁?还沈家先祖?他的声音都封在地脉里八百年了,怎么还?那么所谓“还他”的意思不是把他的声音取出来给到谁,而是要让沈家的后人继续往里补声,每一代的沈家人都有可能被祖瓮之血选中,选中的人去节点解锁记忆、感应铁片上的频率、用自己的声音继续补第四声的缺口。

沈尘的右手掌心又开始发烫了,这不是错觉,是断口里那个沈家的散修先祖的灵气印记在回应他此刻的理解,他理解越深,印记就越活跃,那印记像一盏灯,引导沈尘在自己的经脉里标出了路。

魏满仓。

你比我会读书。

魏满仓没接这句话,但他的嘴角控制不住的动了一下。

沈尘把纸叠好收进袖口,走到旁枝旁边蹲了下来,石青还在睡,旁枝的花苞在月光下泛着深紫色的光,花瓣的边缘有一圈极细的灵气膜在流动,沈尘用草木感知碰了一下,感知反馈灵气膜的频率是宫商交错和徵羽交错的叠加。

这是两个频率,对应着断口和北边矿洞两个节点。

旁枝在感应地脉的变化,两个节点走完了,地脉的灵气结构也就跟着变了,旁枝的根须从指向断口变成了指向第三个节点祖洞。但旁枝的花苞在开,开花意味着灵气外溢,灵气外溢意味着旁枝在往周围释放两个节点的叠加频率。

沈尘站起来,他走到旁枝正对面一尺的位置盘腿坐了下来。

这不是他自己的选择,而是祖瓮之血选择这样子做:丹田里的血在两个节点走完之后一直在缓慢升温,像一个人在他身体里慢慢醒过来,断口的记忆给了他宫商交错的节奏,顾长风带来的铁片给了他徵羽交错的节奏,两个节奏在他丹田里交替运行,像两股水在同一河道里轮流流过,而祖瓮之血自生把这两个节奏拉到了一起。

拉到一起采用的不是强行合并的方式,是让它们自己找对方,宫商和徵羽在音律上差了两个全音,两个全音的间隔在经脉里形成了一个空腔,空腔不大,刚好能容一缕灵气在其中旋转,旋转的灵气不是沈尘自己的,是祖瓮之血里八百年前封存的那一缕本源灵气。

本源灵气在空腔里转了三圈,每转一圈,空腔就扩大一点,等第三圈转完,空腔已大到能足够容纳第八层经脉的全部灵气。

然后灵气倒了进去。

像一壶水倒进一个正好够大的杯子,沈尘的丹田在那一瞬间没有胀痛,没有冲击,只是从八层满溢变成了九层未满,多出来的空间被灵气自然填满了。

炼气九层了。

沈尘睁开眼,月光还在,石青还在睡,旁枝的花苞在他睁眼的同一时刻开了的一声弹开了,紫色的花瓣在月光下舒展开来,花蕊里的灵气像一口叹息一样往外溢,灵气碰到沈尘的草木感知,和丹田里刚填满的第九层灵气产生了极轻的共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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