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登记(2/2)
苏问樵把登记册往沈尘的方向推过去,同时左手扳指被他捻碎,碎玉片裹着他最后留的一层水幕灵气,在荆棘根和登记册之间挡了一线,但荆棘根还是碰到了册子的边缘,土系灵气瞬间在册子上烧黑了一道边角,刚好擦过沈字的最后一笔。
登记册没毁掉,名字也还在。
沈尘站起来,右手从袖口弹出了铜牌,他把铜牌按在被水幕碎玉震退的荆棘根上,封印令的气息碰到郑桓丹田里的土系碎片残留,那是上次在七号园他右臂被碎片反噬,丹田里还留着碎片的残痕。铜牌碰到荆棘根,共振开启,碎片残痕颤了一下,郑桓的左臂从暴涨状态被迫退回了正常。
他的土系灵气暂时被封印令的气息压住了。
郑桓站在正堂门口,握着开山锏的左手不可自控的在轻微发抖,连着右边的空袖口都在抖,因为碎片残痕在共振时刺激到了被废的那条右臂的神经末梢,虽然右臂已经没了,但神经还在,所以他无法控制空袖口的抖。他往后退了一步。
登记完了。苏问樵把册子合上,封面被火烧黑的边角还在冒烟,但内页的沈尘两个字完好无损,他把册子放回条案下方的暗格里,抬头看向郑桓,羊山胡一根没有乱,声音也和刚才一样稳。
郑副指挥,你现在是合法护钥人登记的见证人,按照管理局条例,见证人有义务在登记记录上签字,你要不要签?
郑桓的喉结滚了一下没说话,把手里的开山锏往地上一顿,石砖地面被顿出一个拳头深的坑,然后转身带着公署的人从正门撤了,侧院和后墙还在打的守卫也停了,孟桥从侧院跑了回来,左袖上的烧焦口又扩了半尺。
他走了。
他走不了。苏问樵用手帕擦掉玉扳指碎片留在掌心的玉粉,公署总长三个月后南巡,总长到安平城之前,所有公署外勤都要交一份执法记录,郑桓今晚必须在桌上补一份合法合规的执法说明,必须解释他为什么用筑基级法器砸了一场合法登记。
沈尘把铜牌收回袖口,站起来时左肋还隐隐发疼,刚才他起身按铜牌的动作太仓促,腰侧旧伤被拉了一下,好在册子上他的名字已经入档了。
三件事。苏问樵用手帕擦着朱砂笔尖,第一,你现在是管理局正式备案的护钥人,你的木牌上被我加了一道验证符,公署扫描木牌时系统会显示合法护钥人五个字,下次郑桓如果再拿荆棘扎你,你可以以护钥人身份启动管理局辖区内的紧急救援程序,最快半盏茶之内有巡查队到。
第二件事。
三个月后的初六公署总长南巡,安平城是第三站,总长会在安平城待两天:第一天视察管理局,第二天视察封印节点。你是合法护钥人,所以第二天你要一起陪同总长视察节点。
我以什么身份?
向导的身份,无尘谷周边三个封印节点都是你的巡查范围,你是护钥人,节点在你的管理辖区内,总长要看节点按规矩必须由辖区护钥人陪同。
第三件。
苏问樵用手帕把朱砂笔尖最后一点红擦干净后放回笔架上,然后从条案下方的暗格里掏出一个小布包,布包里是一块比苍封令小了一圈的新铜牌,牌面上刻着一行新字:苍梧封印巡查令·护钥人,背面有管理局的公印和苏问樵的私印。
这是巡查令,不是法器,只是权证,持这块牌可以进入管理局任意辖区内的封印节点,包括公署封锁的区域,如果路上碰到公署的人拦你,你出示这块牌他们就不能拦你,如果拦了就是妨碍执法。
沈尘接过巡查令,这块铜牌比苍封令轻,它没有封印碎片的气息,只是一块很薄的铜片,但铜片背面那两枚印的重量,比他在公署档案里见过的任何东西都大。
苏局长,我有三个问题。
苏问樵抬头看着他。
第一,为什么给我巡查令?是,管理局需要一个人当向导,但为什么是我?
苏问樵把手帕折好放在条案边上,抬头看着沈尘的眼睛。
因为你的师父叫沈泽,在管理局的旧档案里有一个叫沈泽的人欠公署一条命。实际上他不欠公署,但公署说他欠他就是欠。我没办法翻旧案,但你是他的弟子,你持他的牌,走他的路。你今天替他站到总长面前。让总长看到护钥人的传承还没断,他看到了传承说不定就不想再扣押你师父了。
第二,那块牌上的巡查令是不是只能看一个节点?
不是。苏问樵说,你是护钥人,能看所有节点。
包括被封印碎片锁住的部分。
苏问樵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头。
第三,谷里那些伤兵受伤了还能撑多久?
苏问樵没有回答,他从条案下拿出另一本册子,是管理局药库调配登记册,他翻开来用朱砂笔签了一行字:紫心兰开花事件应急药品配额:无尘谷伤兵配治疗腐骨草余毒丹药十颗、经脉反噬调理散五剂,底下盖了他的私印。
这些不是奖励你登记护钥人的,而是还你帮我完成了登记报告的人情。他把调配单折好递过去,手指在纸面上停了片刻。
沈尘站起来准备走,苏问樵叫住了他。
沈尘,谷里那株紫心兰的母株还在管理局的陈列室里,因为按照规定第一株会永远封存,不会流通。但旁枝不一样,旁枝是你自己种的,那不是云泽宗的旧产,明年春天如果再收花时,你可以拿花来管理局备案,你是在管理局备案过的护钥人,护钥人自己种的灵植不需要经过鉴审老头可直接入库,价格系统里面有个护钥人预留价,也比市价高一成,这是你师父沈泽当年和我说好的条件。
谷主在被抓走之前和局长谈好过价钱,不是为自己的紫心兰谈,而是为徒弟的旁枝谈的;谷主不知道旁枝能不能活,不知道沈尘守不守得住,但他把价格早就在系统里留好了!沈尘攥着那张薄薄的调配单,,上面有苏问樵的个人印和药库的出库码,纸是普通的安平城文具铺的纸,印是冷的,但这三十二年的老局长的字迹在纸上压得很重,他不是在签调配单,是在签苏问樵欠沈泽的那笔旧债里最后一块。
回到谷里天已经黑了,阿七看到巡查令的第一反应是用牙轻轻咬了咬铜牌边缘,牙齿咬不动,铜是真的。公署的人不能拦你?那郑桓也不能拦?
不能,拦了犯法。
阿七嘬了一下牙花子,铜牌在他手指间来回翻,背面两个印在火光里发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