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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一包调息粉(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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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磨。从今天开始。

沈尘没有再说话。

他躺在铺上,听着石青在下铺辗转的声音,想着这孩子说是开始磨,其实连磨刀石长什么样都还不知道。但他没有开口,有些东西,说不如不说,让时间来教。

他闭上眼睛,开始运转《青木养气术》。

第二篇入门之后的第一次完整周天,比第一篇快了将近一半。木系灵气从丹田出发,经过右手臂的经脉,再回到丹田,像一条小蛇在水里游了一个圈。灵气经过风门穴的时候没有任何滞涩——柳青的调息粉确实有用。

想到柳青,他脑子里闪过今天她在药库里的那些话。

她问了风门穴。问了灵气吸收效率。给了新的调息粉。

她不给答案,只给他条件。

沈尘在黑暗中睁开眼睛,停了片刻。

五灵根。杂役。拿着药老记名弟子的调息粉,修炼无名散修的遗赠功法,被一个炼气七层的炼丹天才三番五次地来。

这一切连在一起,只有一个解释。

柳青在等他自己开口。

药库最里面的角落,有一间小隔间,是存放贵重药材的地方。隔间的门常年锁着,钥匙在周师傅手里,周师傅不在的时候就挂在药库柜台上方的一根钉子上。

这个隔间里放的东西不多:两罐固灵膏、四瓶止血散、若干未处理的干药材。还有一些被归类为的东西,其中就包括沈尘从苍梧山脉带回来的那株七年木叶草。

木叶草本来有三株,两株品相普通的入库了,这一株品相最好的放在小隔间里,等着周师傅拿去向刘守山报账。

但小隔间里的木叶草,今晚只有两株。

沈尘把自己的身形隐在药柜的阴影里,听着药库外面的动静。

他是来取一株木叶草的。

柳青的调息粉能帮他平稳呼吸、加快入静,但他的经脉在第二篇入门之后需要更多木系灵气来巩固,否则木叶草的药性会在突破时浪费掉,用完就完了。今晚是加练的最佳时机:调息粉刚到手,木系经脉正在最佳状态,缺的只有木叶草里的天然灵气。

他没有用钥匙开门。

他把一根事先准备好的细竹签从门缝里伸进去,按着白天观察到的位置,把门闩从里面轻柔地挑开。这个方法不是他自创的,是老孙头有一次喝多了说漏嘴的,说杂役房以前管库的有个老伙夫,锁门时从不把门闩插到底,怕万一自己忘了钥匙还能从外面弄开。

门开了,没有发出声音。

他取了一株木叶草,从边缘撕下比指甲盖还小的一块叶子,含在舌下,把剩下的完好无损地放回原处。

不用撕一整株,一片就够了。一片的灵气足够今晚加练的需求,多拿一株除了增加被发现的概率之外没有任何好处。

他把小隔间的门重新掩好,退到角落里坐下来,闭上眼睛。

木叶草的灵气从舌下渗透进去,带着一种清苦的植物涩味。这股灵气顺着经脉汇入丹田,和木系灵气混在一起,像是一滴浓墨滴进了清水,没有爆炸性的冲击,只是逐渐把水的颜色染深了一层。

《青木养气术》第二篇的第二层经脉,从手少阳三焦经到手厥阴心包经的木系支路,在调息粉的辅助下缓缓开通。

一个时辰后,他睁开眼睛。

经脉没有完全打通,但通了大约四成。照这个速度,再有七八天,第二篇就可以全部打通,届时他的真实修为将达到炼气三层。

账面修为?还是一成半。

他站起身,正准备离开药库。

门外的青石板路面上忽然传来脚步声。

很轻,不是走路,是刻意压轻了步伐的人从药库外面的廊道里经过。沈尘在黑暗中蹲低身体,从门板的缝隙望出去。

是周麻子。

周麻子走的是往杂役房后门方向的路线,不是回铺位,而是一条通向管事院的小径。他的脚步刻意放轻,但走得很快。

管事院。

沈尘等周麻子的脚步声远了,才无声地打开门,退回到杂役房的方向。

他不需要跟踪周麻子,因为他知道周麻子去见谁。

问题不是周麻子向赵管事报告了什么。问题是今天有什么事,值得周麻子连夜去报告?

管事院的偏房里,油灯的光只照亮了桌面上一小块区域。

赵管事坐着,听周麻子说完了,沉默了好一会儿。

柳青?药老的徒弟?

对。今儿下午她又去了药库,待了小半个时辰。出来的时候袖子是空的,进的时候袖子里分明揣了东西。

什么东西?

没看清。纸包。像是药粉。

赵管事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但他放在桌上的手不自觉地攥了一下。

还有啥?

那个新来的小崽子,石青,昨晚在铺上跟沈尘聊了灵气的事。沈尘跟他说了引气入体的注意事项。一个炼气一层的杂役,教另一个没入门的杂役怎么引气。赵爷,这事我以前从没见过。

赵管事没有接话。

他在想另一件事。

沈尘这个名字,他以前只在杂役簿上见过,五灵根,十六岁,入宗九年,练气一层,平凡到不能再平凡。但自从上次苍梧山脉回来之后,这个名字就开始频繁出现在他面前。先是周怀远问他你队伍里有个叫沈尘的?,然后是药库里多了一个分拣标准,再然后是柳青连续四次来药库,每次都和沈尘在同一个时间点出现在同一个地方。

他不相信巧合。

继续盯着。赵管事说,语气很冷,他练的什么功法,跟什么人来往,晚上去不去药库,都给我盯着。但不要动手。现在不是时候。

现在不是时候,白鹿书院的使者两天后到。全宗门都在准备接待,连刘守山都暂时收起了他在药库账册上做的手脚。在这个节骨眼上搞任何小动作,都会被放大。

周麻子点了点头,退了出去。

赵管事一个人坐着,手指在桌面上慢慢敲着。

沈尘。

柳青。

药库。

他把这三个词连在一起,想到的是同一样东西:苍梧山脉。

他不知道沈尘在苍梧山脉里得到了什么,但他知道沈尘一定得到了什么。一个五灵根的杂役不可能凭空进步,柳青也不可能无缘无故对一个杂役产生兴趣。

等着。赵管事自言自语,声音很低,像是说给自己听的,进山的期限快到了。

同一个夜晚。

柳青回到了丹房。药老已经歇下了,丹房里只有炉火的余烬还在发着暗红色的光。

她没有点灯,就着炉火的微光走到药格前。

药格第三排第二个格子里,放着一本薄薄的小册子——《灵草入药录》。这不是什么高深的典籍,是药老多年炼丹过程中随手记录的一些药材技巧,她借来参考的。

她翻开册子,翻到木系药材那一栏。

木叶草:七年以上可入养元丹。若无炼丹条件,舌下含服亦可提取木系灵气,每次取豆粒大小即可,过则伤经。

她把册子合上。

沈尘拿了一株木叶草。她不确定他拿的是哪一株,药库里木叶草总共还有一小批,但她确定他拿了,因为今天她分拣青叶草时碰过那个装了木叶草的格子,里面有一株的边缘少了一点。

少了不到一片叶子。

别人不会注意到。但她是炼丹师,她的眼睛被药老训练了五年,看药材的第一眼就是看品相和分量。

沈尘没有贪心。他拿得很少,少到几乎是只取了自己需要的那一点点。

一个不贪心的小偷。

柳青在黑暗里笑了一下。

她盖上药格,从旁边取出一个空白的纸包,又从另一个格子里取了一小把安神草碎末,包好,放在丹房台面上的一个显眼位置。

明天让沈尘来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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