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6章 海难详情(2/2)
不是那种扎眼的漂亮,而是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东西,高贵典雅的气质,让身边所有人自惭形秽......连他自己这个天不怕地不怕的糙汉,站在她面前都觉得手脚没地方放,可偏偏她又温文大方,说话的时候微微笑着,眼神柔和,让人如沐春风,一点架子都没有。
甘宁试着回忆了一下记忆里的那个小女孩。
十六年前,他出海之前,在平阿见过她,那时候她才多大?五六岁?小小的一个人,抱着皇帝的腿,躲在后面偷偷看他,眼睛圆圆的,怯生生的。
随即他又感慨不已。
时间啊。
“父皇本来要亲自来迎接,”蓝田公主沈平昭浅笑道,“但恰好事务繁忙,一时脱不开身,只能令我先来接叔叔。”
甘宁连连摇头,慌忙摆手:“罪臣有负圣托,丧师辱国,只求陛下治臣之罪,哪敢劳动圣驾!公主殿下亲自来,罪臣......罪臣实在不敢当。”
他说着就要往下跪。
沈平昭赶紧伸手扶住他。
“兴霸叔叔,”她说,语气认真起来,“父皇这么多年来一直都说,是他对不起叔叔您,不该那么心急,他说要是晚两年,等船造好了再走,就不会有那样的事了。”
她顿了顿,声音更柔了一些。
“您是大英雄,怎么会有罪呢?千万不要这么想。”
甘宁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他只是连连摇头,眼眶有点发热。
半晌,他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好奇地询问:
“某进港时所见,那些船只......那些铁打的、自己会走的船,是怎么回事?”
“现在海船都是以钢铁所造。”沈平昭回答,“正是因为叔叔当年那件事,父皇才着手改革,下了死命令,让海船更新得如此之快,他说不能再让任何人因为船不行而丢在海上了。”
“铁船......”
甘宁欲言又止。
他不懂这些,铁怎么能浮在水上?不用帆不用桨,靠什么走?烧煤就能动?听着像神话。
但他也知道,陛下向来能人所不能,当年那些谁都想不通的事,最后不也都成了真的吗?
半晌后,他只能感慨地摇了摇头,低声说了一句:
“要是铁船的话......应该能抵御住那样的风浪吧。”
“是啊。”沈平昭点点头,“现在海上的事故已经大大地减少了,一年到头也出不了几桩大事。”
感叹了一阵,甘宁转过身,让家人上前拜见平阿公主。
他流落荒岛十六年,已经有了二子。
大的叫甘夏,十四岁,小的叫甘述,十岁,两个孩子都是在荒岛上出生的,从没见过的陆地,没见过这么多人,没见过房子。此刻他们规规矩矩地站着,学着父亲的样子行礼,动作笨拙却认真。
沈平昭一一还礼,语气温和地跟他们说话,问他们的名字,问他们几岁了,夸他们长得高。
塔纳女王站在旁边,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她不太懂这里的礼节,也不太懂这里的话,但她看得懂人的态度,她那双锐利的眼睛扫过这位公主,扫过那些侍从,扫过这间屋子的每一个角落,最后落在甘宁身上。
她的表情很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