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5章 玛朵的病(2/2)
就这样,玛朵委屈巴巴地被逼着住进了那间白色的屋子里。
屋子很干净,墙是白的,床是白的,连窗帘都是白的。窗子很大,正对着外面的街,阳光从早上一直照到下午。屋里有小几,有几上放着一只粗陶杯,杯里总是温水。
每天有人来量她的脉,记她的呼吸,问她昨夜睡得好不好,咳了几声,饭吃了多少。
每天都被凶巴巴的大叔瞪。
她嘟着嘴,一次也没敢反驳。
“那小姑娘,先天心肺有问题?”
消息传到宫里,沈砚吃了一惊。
他放下手里的朱笔,坐直了身子,朱笔在案上滚了半圈,停住了,一滴墨落在纸上,洇开一个黑点。
先天心脏病?这可不是闹着玩的,搁在他记忆里的那个世界,这种情况都相当棘手,要开胸,要体外循环,要极精密的器械和极长的准备,还要有一整支团队在旁边守着。何况这里。
“当是如此。”华佗站在阶下,皱着眉,沉吟不决。
他对开刀这件事,已经有了不少心得,这几年他做过不少,切过痈,取过箭,接断骨,缝裂腹,成功率一天比一天高,平阿的医馆里也渐渐有了规矩和章法,连器械都改良了好几回。可这一次完全不同。
这是人体最重要的部位。
心,肺,稍有一点失误,这条年轻鲜活的生命就没了。不是治坏了还能养,是一下子就没了。
更重要的是......华佗此前没有任何这方面的经验,没有先例,没有参照,没有哪一本医书上写过该怎么做,连该从哪儿下刀、下多深、缝几针,都只能靠猜。
这能够轻易尝试吗?
他想了很久。
他想过先在动物身上试,想过先做别的部位练手,想过把这姑娘留在医馆里养上几年,等自己更有把握,每一条路都想了一遍,每一条路都有走不通的地方。
最后,华佗还是没有敢用手术的方式去治。
他这个人有开创精神,敢想别人不敢想的事,敢试别人不敢试的法子,可他有一条底线,不会拿病人的性命去轻易尝试,病人不是他练手的物件,是一个活生生的、会疼会怕会哭的姑娘,是别人家的女儿。
只能让她好好休养,养着,看着,能拖一年是一年,能拖十年是十年。
“先这样。”沈砚听完,沉默片刻,说,“药、食、住,都按最好的来,缺什么,报上来。她家里人要是想留下,就留下,给地方住,给活计做。”
“是。”
小玛朵无奈地待在医院里面。
她嘟着嘴,趴在窗边看外面。
这么好的风景,外面这么热闹,她却偏偏不能出去。
窗子正对着一条大街,街上人来人往,车马来去,卖糖人的、挑担子的、赶车的、抱孩子的,热热闹闹。远处有一座高塔,塔顶在太阳底下闪着光,塔身上挂着一串一串的旗,风一吹,旗子就哗啦啦地响。
她看了一上午,看了卖糖的,看了拉车的,看了追着球跑的孩子,看了门口吵架的两个妇人。看到后来,她有点困,趴在窗台上打了个盹,被嵇昭叫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