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9章 杀鸡儆猴(2/2)
这一场宴会即是送诸王归国,西夜这种地方大家也不可能呆太久,条件太差,水苦,饭糙,住帐篷还天天吃沙子。都给马将军捧过场了,礼也送了,头也磕了,该回去了。
酒过三巡。
诸王正有些醺醺之时,脸也红了,话也多了,胆子也大了,开始互相吹嘘自己国家有多少马、多少羊、多少老婆。
忽听得门外鼓声大作。
咚......咚......咚......
犹如山崩地裂。
鼓声是从城墙那边传来的,一面接一面,一层叠一层,震得桌子上的酒杯都在抖,酒液一圈一圈地荡出来。
顿时人人失色。
刚才还满脸通红的王们,一瞬间全白了,有的手一抖,杯子掉在地上碎了,有的猛地站起来,撞到身后的椅子,椅子翻倒,发出刺耳的响声。有的直接往桌子底下钻,钻到一半又觉得不对,尴尬地爬出来,假装是在捡东西。
独有马超言笑自若。
他端着一杯酒,慢悠悠地喝了一口,放下杯子,抬手道:
“诸君勿虑,某有一物请诸位观赏。”
一挥手。
门首外早呈进一物。
两个人抬着,放在大厅中央的案子上。那东西用一块白布盖着,布角垂下来,遮住了大半。可还是有一股味道飘出来......血腥味,混着一种说不清的、甜腻的腐味。
众人视之,无不肝胆俱裂。
布掀开了。
竟是血肉模糊一首级。
头发很长,乱糟糟地粘在脸上。眼睛还睁着,空洞地望着屋顶。胡须修得整整齐齐,还抹着油,在灯光下泛着光......那油大概是昨天才抹的。嘴巴半张着,像是在说什么话,永远说不完了。
有人战战兢兢地问道:
“此......此是何人?”
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却已有识者说了出来,声音比刚才更抖:
“康居王!”
三个字一出口,厅里死一样的静。
连呼吸声都没了。所有人都盯着那颗头,盯着那张昨天还活着、还发号施令、还决定别人生死的脸。
马超哈哈大笑。
他长身站起,端起酒杯,向众人环视一圈,声音朗朗:
“区区康居小国,敢欺我子民,妄自尊大,猖狂无行,此物与诸君一观,以搏一笑耳。”
以搏一笑耳。
一颗人头,用来给大家助助兴。
诸王无不心神激荡。
大家都是有眼色的,大夏军队一看就是百战之师,甲是亮的,马是壮的,人是整齐的,站在那儿一动不动就像一排排钉子......强横无比,但到底有多强,却也没个数。都是听说,都是远远看见,谁也没真试过。
此时这康居王的首级摆在席间,血还在往下滴,一滴,一滴,落在案子上,洇开一小片暗红。
方吓得人人面色发白。
所谓杀鸡以儆猴。
诸王中有不少,心里还有些异心的......想着回国之后关起门来怎么应付,想着能不能拖一拖、敷衍一下、暗地里联络邻国,此时也都变成了惶然不安。
那些小心思,在这一颗人头面前,忽然变得很可笑,也很危险。
当然,马将军说要笑,那大家伙也只能硬着头皮跟着笑了。
于是厅里响起一片笑声。
哈哈哈,呵呵呵,嘿嘿嘿。虽然一个个笑得比哭还难看。有的笑得嘴角直抽,有的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有的笑到一半打了个嗝,赶紧捂住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