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6章 神兵天降(2/2)
“西域三十六国,唯大夏天朝马首是瞻!”
一面面旗帜招展之下,白色的驼队车阵缓缓推进,黑色的甲衣枪兵列成整齐的方阵,大队弓手搭上箭,箭镞在阳光下闪着寒光。鼓声响起,咚,咚,咚,每一声都敲在人心上。
“于阗、焉耆、龟兹、疏勒......”
阿妥思的脸色越来越白。
西域各国的旗号接连不断地出现,一面一面,从他眼前掠过,于阗的日月旗,焉耆的青鹰旗,龟兹的双驼旗,疏勒的红狼旗......那些他曾经呼来喝去、随意呵斥的小国,此刻全都把自己的旗帜竖在了这里,竖在了同一支大军之下。
整个西夜城仿佛成了一个巨大会场。
而这个突然出现的大军......华夏?
为什么各国都会听从?为什么我们居然对之一无所知?
阿妥思的心里瞬间就凉了下来,凉得像被人从头浇了一桶冰水。
虽然他在带兵打仗上没有什么太出色的地方,一辈子打的都是欺负小城的仗,但眼力劲还是有的。眼前这支军队,不要说西域各国联军,单说是最前面那支骑兵队......那些马的体形,那些人的坐姿,那些甲叶的打磨方式......就绝对不是他所能抵抗的。
连想都不用想。
他手里的刀忽然变得很重,重得快要握不住。
而全场的观众们,也都人人瑟瑟发抖,仓惶地看着这支强横无比的大军。
刚才还在起哄的人闭上了嘴,刚才还在嘲笑的人蹲下了身子,刚才还在议论“汉国也不过如此”的人把头埋进了膝盖里。几千个人,鸦雀无声,只剩下风的声音,旗的声音,和马匹喷鼻的声音。
却只有高台上的嵇姓老者,忽然间老泪纵横,怆然涕下!
他挣扎着抬起头,满脸尘土被泪水冲出两道沟,他望着那片铁甲,望着那些旗帜,望着那个执枪的青年将军,嘴唇抖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身在异域,故国凋零。身处绝境,满心苍凉,念完了《论语》,说完了遗言,准备干干净净地死在这块陌生的土地上......
这突然间的天降神兵,怎能不让人心生感慨,满怀激荡!
他抬起手,颤巍巍地指向东方,喉咙里发出呜咽般的声音,像是在哭,又像是在笑。
嵇昭也怔怔地看着。
他看着那片潮水般的铁骑,看着那些他从未见过却莫名熟悉的旗帜,看着那个年轻将军挺直的背影。
风把沙尘吹到他脸上,他不觉得疼。
他只听见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重重地砸在胸口。
而在他脚边,玛朵还蹲在那里,双手抱着空了的瓦罐,仰着脸,呆呆地看着这一切。她什么都不懂。她不知道什么是大夏,什么是天朝,什么是三十六国。
她只知道,那个少年不用死了。
她忽然就哭了,一边哭一边笑,眼泪掉在木板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印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