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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0章 荀彧的经学大讲(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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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盛会过后,以荀彧为代表的新儒学,正式出现在世人面前,被称为平阿新学。

在后世,这次盛会可比刚刚过去的楚王进位大典重要得多,引得无数学者和专家专门研究考察,有人研究它的学说,有人研究它的来历,有人研究那三天里每一句问答。书院里为了它争了几百年,注疏写了几千卷。

可当时在场的人都记得很清楚那三天里最动人的不是哪句漂亮话,而是讲坛下那些年轻的眼睛......那么亮,那么急,那么渴,像是终于有人给他们打开了一扇门,告诉他们:

你们可以往前走,不必一直回头看。

......

交州与江东之间,隔着重重山岭。

那些山一层压着一层,从北往南排开,像一道巨大的墙,山是青黑色的,常年云雾不散,山顶隐在云里,看不见顶,路是没有的,只有兽道和樵夫踩出来的小径,窄得只能过一个人,旁边就是深不见底的沟。走这样的路,要翻过一座又一座山头,翻得腿软,翻得人心里发慌。

所以交州与江东之间,交通极为不便,一封文书从番禺送到平阿,要走一个多月;一批货从岭南运到江陵,路上的损耗比货本身还贵。山这边的人不知道山那边是什么样,山那边的人也不记得山这边还有活人。

其中最东面的一座,叫大庾岭。

名字是汉武帝时候留下来的,当年有个将军叫庾胜,带兵打南越,在这岭上筑了一座要塞,屯兵、储粮、设关,硬生生把南越堵在山南。后来仗打完了,人要走了,关却留了下来。汉朝以此险关阻南越,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到如今,关隘已经半废了,墙塌了一半,箭楼只剩下几根焦黑的柱子,门洞被藤蔓封住,野蜂在里头做窝。可关虽然废了,山却没废......阻隔着两边往来的山岭仍然艰险难行,甚至比当年更难走。因为没人修了,路一年一年荒下去,石头滚下来,树长上去,最后连兽道都没了。

自从朱浩亲自上山,把越人从山里请下来之后,古越族就渐渐地往山下迁徙了。

那是一次一次来的,先是几个胆子大的,跟着官差下山看热闹,看了回来,说外头有平路,有河,有米,然后是一户两户;然后是一个寨子,官府给地,给种子,给农具,还派了人来教怎么种。于是人越来越多,山下渐渐有了村子,有了田,有了炊烟。

而那些诸多深山中潜藏着的近乎原始的部族,其贫瘠落后让人瞠目结舌。

朱浩带人上去看过,回来以后,他好几天没说话,后来他对属官说,他们不是懒,他们是不知道还有别的活法。他们没有犁,没有盐,没有布,没有药。孩子生下来能活一半就不错了。老人病了,就抬到林子里等死。他们不觉得苦,因为他们没见过不苦的日子。

所以现在,就有大量越人以及山越部族们,在大庾岭下驻扎下来。

他们惊叹于外面世界的新奇和繁华,震惊于各种神奇的物事......铁犁能一下翻开那么厚的土,水车自己会转,盐是白的,布是细的,晚上有灯,病了有人治,读书不要钱。同时,亦像南贺那样,对那传说中的平阿神帝敬若天人。

神帝,他们不知道神帝长什么样,也不知道神帝住在哪。他们只知道,这一切都是神帝给的。朱刺史是神帝派来的,郑大吏是神帝派来的,连那条平路、那口井、那所学校,都是神帝的意思。

于是他们拜神帝,像拜天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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