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8章 邓芝(1/2)
沈砚来探望那一天,驿馆上下全乱了。
消息是傍晚传来的,说楚王殿下要来探望,吴懿手里的茶碗“啪”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杜琼正在写字,笔一抖,墨泼了一纸。任适直接腿软,扶着柱子才没坐下去。
唬得任适、杜琼等慌了手脚,受宠若惊。
进位楚王之后,沈砚的身份又比之前更加不同了,从前他是楚公,是主公,是可以走近了说话的,如今他是楚王,是半只脚踏上天子位的人,隔着一层说不清的东西。
吴懿、张松、秦宓等蜀中人物,本各自想好了见到楚王后当如何应对......该说什么话,该行什么礼,该站什么位置,都在船上演练过好几遍。可真到这时候,突然之下,都不禁有些手足无措。脑子一片空白,背好的词一句也想不起来。
只有一个人例外,其中一名青年镇定自若。见众同伴人人失措,他便自己整了整衣冠,上前向楚王拜谢。
......
“任定祖此病,说来并不稀奇。”
太医院的诊室里,药气浓得化不开,窗子开着一条缝,初春的风从缝里挤进来,把药香吹得散了些。华佗放下搭在老人腕上的手指,又伸手按了按老人的胸口,听了一会儿呼吸,这才转身向沈砚拱手禀告:
“无非是年老体弱,气血两亏,加上一路舟车劳顿,风寒入肺。病看着凶,底子还在。”
他顿了顿,声音放稳了些:
“只要安心静养,按时服药,别再受风受累......再活三五年,是不成问题的。”
屋子里静了一瞬。
围在旁边的蜀中众人齐齐松了口气,那口气松得又长又沉,像是一根绷了半个月的弦终于卸了下来。
有人抬手抹了抹额上的汗,才发现中衣早就湿透了。能再活三五年......这已经是他们之前连想都不敢想的数字了。船过蕲春那一夜,所有人都以为老先生熬不过去了。
任适喜极而泣,扑通一声跪下去,连声道:“多谢先生!多谢神医!”
沈砚点了点头,他站在床尾,看着榻上那个呼吸渐渐平稳的老人,心里也松了一口气。他笑着向蜀中诸士看了一眼,张松、吴懿等人倒在其次,真正让他感兴趣的,是刚才那个从容应对的青年。
这人一路沉默,不声不响,可在所有人慌得手足无措的时候,只有他站出来,把该说的话说了,把该行的礼行了,一句不乱,一步不错。
刚才华佗说话时,别人都在哭、都在笑、都在互相道谢,只有他退到一旁,先把任安的被角掖好,又把桌上的药碗收走,最后才转身向华佗深深一揖。
“这位是......”沈砚欣然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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