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0章 谈笑自如的周瑜(2/2)
他轻声说道。
鼓声越来越近,号角声也越来越响,北面的地平线上,一支军队正朝着这边急速逼近,旌旗漫卷,刀枪如林,马蹄声像闷雷一样从天边滚过来。
“先登!”
鞠义狂吼一声,纵身跃过一条长长的壕沟,落地的时候,他脚下一滑,靴底在泥地上蹭出两道深深的痕迹,险些摔倒,可他到底还是硬生生稳住了身形,没有让自己倒下去。
他抬起头,朝前方望去,敌军那面帅旗已经不远了,就在几百步外,被风吹得猎猎作响,那旗帜上的字,他看不清楚,但那个位置,他认定了。
三百步。
只剩下三百步的距离了。
这个距离,对于先登死士来说,几乎就是伸手就能够到的程度,往常只要冲到这一步,对面再强的军队也该开始溃散了,鞠义打了这么多年仗,对这个判断有十足的把握。
可此刻,他却忽然觉得有些不对劲。
太静了,不是说战场上静,恰恰相反,四下里喊杀声震天响,可正是这喊杀声不对劲,自己这边的声音在变少,变弱,而敌军的声音却越来越密,越来越近。
鞠义霍然停下脚步,朝四周看去。
这一看,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自己那八百先登死士,此刻竟然只剩下了两三百人,而且剩下的这些人,也全都陷入了苦战之中,他们被敌军一层层地围着,左冲右突,就是杀不出去,那些熟悉的面孔一个接一个地消失,有的倒在地上,有的被人群吞没,再也看不见了。
先登死士的冲锋向来以凶猛着称,这八百人冲起来,就像一把烧红的铁锥,狠狠地扎进敌人的阵线里,往常只要使出这一手,再硬再厚的阵势也扛不住。
可周瑜的军队却像是打不死、磨不破、踩不烂的铜豌豆,你把他们冲散了,叮叮当当一阵响,他们又跳了起来,重新围上来,你踹他们一脚,他们滚一圈又爬起来,你砍他们一刀,他们身边的同伴立刻补上来掩护。
这些士兵始终保持着有效的联系,哪怕被打散了,也能迅速找到附近的同伴,三五个人结成小阵,彼此呼应,任何情况下,他们都不会让自己陷入单打独斗的境地。
再加上那身坚固得不像话的甲胄,他们的防御能力和逃生能力都强得惊人,先登死士最引以为傲的劲弩,在这种阵势面前,杀伤效果大大减弱了。
鞠义越看越心凉。
多么可怕的军事素养,这支军队,仿佛天生就是先登死士这种锐卒的克星,自己这辈子最得意的成就,最引以为傲的战绩,在这支军队面前,竟然一点用处都派不上。
他曾经带着这八百先登,击败了公孙瓒那支名震天下的白马义从,帮助袁绍取得了界桥之战的大胜,那一战之后,鞠义就认定了一件事:单以锐卒而论,他鞠义天下无双。
这并非自大,白马义从是公孙瓒的招牌,是令塞外胡人闻风丧胆的骑兵精锐,连这样的敌人都败在了他的手下,鞠义自然有这个底气。
然而此刻,他却感到了一种深深的无力。
手里的刀越来越沉,身边倒下的弟兄越来越多,那些熟悉的吼声一个接一个地消失,再也听不到了,有人被长矛捅穿了肚子,有人被大刀砍倒了战马,有人被十几个人围住,最后连人带刀一起被淹没。
鞠义抬起头,望着那面还在三百步外的帅旗,三百步,平时一个冲锋就到了,可现在看来,却像是隔着一整片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