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8章 岭南行(2/2)
所有人瞬间绷紧了神经,这支队伍少说也有几百号人,除了护卫的兵卒,还带着不少绸缎、盐巴、铁器之类的礼物,打算拿来跟越人做交换。
“你瞧见人了?”龚都压低声音问了一句,手已经按上了枪杆。
那亲卫使劲点了点头,龚都把手一挥,带着十几个兵卒猫着腰包抄过去。
没多大会儿,灌木丛里被拽出来一个少年,十五六岁的模样,瘦得像根竹竿,脸白得没有一丝血色,浑身抖得跟筛糠似的,两只眼睛瞪得溜圆,满脸都是惊恐。
“等等,这不是那小子吗?”士巍愣了一下,随即转头对朱皓和龚都说,“这是南峒主的一个孙子,好像叫南思妥。”
那少年一看见士巍,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扯着嗓子叽里呱啦喊了一大通越语,又急又慌,带着哭腔,士巍皱着眉头跟他来回对了几句,脸色渐渐变了。
“他说他爹要被活活烧死,他娘要被拿去祭巫神。”士巍转过身,语气里带着几分不确定。
“什么巫神?他爹不是南峒主的儿子吗?怎么还有这种事?”朱皓眉头拧了起来。
“越人非常信这些东西,”士巍摇了摇头,“具体是怎么回事,我也没完全弄明白。”
朱皓沉默了片刻,转头对士巍说:“麻烦忠彦跟这孩子讲,我们可以去救他父亲。让他带路,现在就出发。”
队伍很快重新上路,南思妥走在前头,时不时回头偷偷打量朱皓一行人,目光里又是害怕又是好奇,他的视线在龚都那杆紫色长枪上停留了好几次,眼里满是掩饰不住的羡慕。
“这些贵人是从中土的大城来的,”士巍弯下腰,用越语慢悠悠地跟少年说,“你听说过平阿没有?他们就是从那儿来的。”
“平阿?那是什么地方?”南思妥一脸茫然。
“那是一座天底下最了不起的城。”士巍的语气里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觉得好笑的夸张,“最繁华,最富裕,最自在,不管是谁,只要去了平阿,就再也舍不得走了。”
其实士巍自己也压根没去过平阿,但这并不妨碍他张嘴就来。毕竟他二哥和侄子在他耳朵边念叨了不知多少遍,那些话他闭着眼睛都能背出来。
再过一年,他也能离开交州,去平阿跟家里人团聚了,一想到这件事,他心里就热乎乎的,连脚底下的山路都没那么难走了。
南思妥被他说得两眼发直,小声嘟囔了一句:“那他们干嘛还要跑到这里来?这里什么都没有啊……”
“因为他们是来帮你们的呀。”士巍拍了拍少年的肩膀,“对了,你爹到底为什么会被烧死?”
南思妥没有吭声,只是把脑袋低了下去,嘴唇抿得紧紧的,眼眶泛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