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关中剧变(2/2)
沈砚闻言,眉头猛地一皱,心中也是一震。难道自己救走王允这只蝴蝶,扇动的翅膀,竟然引发了如此大的连锁反应,连小皇帝都提前挂了?
“这不大可能。”旁边一直安静聆听的郭嘉,此时却摇了摇头,冷静地分析道,“此恐是误传,或是有人故意散播谣言,扰乱人心。牛辅虽然庸碌,但李儒此人,智计阴毒,目光却不短浅。他们能控制长安,挟天子以令诸侯,乃是成就王霸之业的绝佳资本。”
“再弑一君,除了让朝廷本就所剩无几的威信彻底崩坏,引得天下诸侯更加离心,甚至可能招来共讨之外,对他们有何好处?”
“董太师当初行废立之事,是为立威,掌控朝纲。牛辅作为董卓女婿,打着为董卓报仇的旗号,更需要汉室这面大旗来笼络部分人心,至少暂时需要。弑君,是自绝于天下士人,智者不为。”
沈砚听了郭嘉的分析,仔细一想,确实在理。李儒不是疯子,牛辅再蠢,有李儒在旁,也不会干这种自掘坟墓的事。弑君的谣言,或许是西凉军故意放出以震慑朝野,或许是溃兵、乱民以讹传讹,也或许是其他势力故意散布,以便有借口干涉关中。
“奉孝所言有理。”沈砚点了点头,脸色稍缓,“天子安危,事关天下人心向背,李儒不会不明白。此时的长安,恐怕已是牛辅、李儒掌控下的傀儡朝廷了。”
对于汉室,沈砚的感情颇为复杂。他尊重那个曾经强盛的时代,但也深知其腐朽没落、积重难返。如今汉室名存实亡,皇帝成为权臣玩物,他更多是将其视为一个需要谨慎对待的政治符号。真正让他在意的,是关中剧变带来的天下格局震荡,以及可能引发的连锁反应。
果然,关中的惊天巨变虽然让天下诸侯无不震动,但并未能阻止各方势力继续你争我夺。袁绍和公孙瓒在河北的争霸已到了剑拔弩张、随时可能爆发决战的地步。
青州的黄巾余部再次大规模起事,兖州刺史难以抵挡,正紧急向附近的东郡太守曹操求援。而南阳的袁术,见关中大乱,认为有机可乘,竟然派大将纪灵率军穿过武关,想趁火打劫,直取长安。
结果被刚刚经历血战、凶性大发的李傕、郭汜部西凉铁骑迎头痛击,杀得丢盔弃甲,大败而回,纪灵狼狈逃回南阳。袁术偷鸡不成蚀把米,又折了一阵,气得在南阳跳脚大骂。
就在这纷乱的局势中,荆州刺史刘表,却向沈砚派来了使者。
使者带来了刘表的亲笔书信和丰厚礼物,信中言辞极为恳切客气,对沈砚在江夏瘟疫中伸出援手、拯民于水火表达了铭感五内的感谢,盛赞沈砚仁德布于四海,功绩着于竹帛,并称呼沈砚为贤弟,语气亲近。
要知道,刘表此时已年近五旬,是天下闻名的大名士,名列八俊,又坐拥荆州富庶之地,地位尊崇。他如此放低姿态,主动与年轻的沈砚称兄道弟,无疑是给足了面子,也显露出他敏锐的政治嗅觉和务实的外交手腕。
许多人因为刘表后来的守成,低估了他的能力。实际上,此人绝对是个厉害角色。他当年被任命为荆州刺史时,是真正的单骑入宜城,荆州当时宗贼横行,豪强林立,局势错综复杂。
刘表凭借其个人名望和巧妙的政治手腕,拉拢、制衡了以蔡瑁、蒯良、蒯越为代表的本地大族,借力打力,迅速平定了荆州内部,将其经营成为汉末乱世中少有的安定富庶之区。其眼光、胆略、政治智慧,绝非庸才。
“这刘景升意欲何为?想与我结盟?”沈砚放下书信,沉吟道。刘表的主动示好,确实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荀攸分析道:“荆州虽富,然北有曹操、袁术,西有益州刘璋,东有主公,实乃四战之地。刘景升名为州牧,实需倚仗蔡、蒯等大族,内部并非铁板一块。”
“他主动交好主公,一来确是感谢抗疫之恩,二来恐怕也是想稳住东线,避免两面受敌,可集中精力应对北方曹操、袁术的威胁,或向西图谋益州。依攸之见,我军当前战略,仍是先取江东吴郡、会稽等地,全据大江之利。”
“与刘表不妨虚与委蛇,保持友好,甚至可建立商贸,互通有无。待我军平定江东,根基稳固,再图荆州不迟。”
沈砚点头赞同:“公达所言甚是。江东未定,不宜与刘表交恶。可遣一能言善辩、熟知礼仪之人为使,回访刘表,表达我之善意,重申边境安宁、互通商旅之愿。”
“主公,子扬(刘晔)可当此任。”荀攸推荐道。刘晔心思机敏,善于应对,由他出使荆州,身份、能力都合适。
“好,就让子扬去一趟。”沈砚拍板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