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士族的舆论攻势(2/2)
这一脚,踹掉的是袁术的颜面,也踹出了沈砚在江淮一带的强势地位。
这天清晨,沈砚如往常一样来到政务厅。刚一进门,便听到荀彧、郭嘉、鲁肃、刘晔等几人正聚在一处,低声议论着什么,神色间有些异样。见他进来,议论声戛然而止,几人纷纷起身行礼,但表情似乎有些不自然。
沈砚心细,察觉到这点微妙的气氛,一边走向主位,一边笑着问道:“诸君方才在聊什么?看你们神色,莫非是与我有关?”
几人交换了一下眼神,最后还是荀彧上前一步,拱手答道:“回主公,确与主公有涉。方才得到消息,汝南许劭、许靖兄弟的月旦评,新一期品题人物,提到了主公。”
“哦?月旦评?”沈砚闻言,来了兴趣,在案后坐下,“许子将、许文休兄弟的大名,我也久有耳闻。这月旦评臧否人物,在士林中影响不小。他们如何评价我的?”
他对这东汉末年的权威舆论平台确实有些好奇。许劭、许靖兄弟以善于品鉴人物闻名,每月初一发布月旦评,点评当时人物,一言褒贬,足以影响一个人的仕途和声誉。能得到他们的评价无论是好是坏,某种程度上也说明此人已进入天下顶尖士人的视野。
荀彧脸上闪过一丝犹豫,似乎斟酌了一下措辞,才缓缓说道:“许氏兄弟评语,仅有一句话。”
“说说看?”沈砚追问。
荀彧深吸一口气,清晰吐出:“言行悖逆古今,常发惊世骇俗之论;名为革新,实乃借未来之智,行那王莽篡汉之实。”
话音落下,厅中一片安静。郭嘉眉头皱起,鲁肃面露不忿,刘晔眼中闪过寒光。这句话可谓恶毒至极!
直接将沈砚其比作篡汉自立、最终身死国灭的王莽,指责他以妖言邪术迷惑百姓,图谋不轨。这不仅是人身攻击,更是政治上的致命指控,意在将沈砚彻底打入乱臣贼子、国之大害的行列,号召天下士人共击之。
沈砚初听之下,眼神骤然一冷,心中涌起一股怒意。自己辛辛苦苦治理地方,活民无数,发展生产,兴办教育,在这些所谓名士眼中,竟成了妖异惑民?还要比作遗臭万年的王莽?
但怒气只是一闪而过。他很快冷静下来,细细一想,不禁摇头失笑。
站在许劭、许靖这类传统士族代表的立场上,他们还能对自己有什么好评价?自己推行的诸多政策,鼓励平民教育、提高工匠地位、抑制豪强、用法度取代人情、甚至搞奇技淫巧,哪一样不是在冲击他们赖以生存的礼法秩序、门第观念和知识垄断?
自己唤醒民众,开启民智,在他们看来,就是惑民,就是动摇统治根基。自己打破旧有利益格局,在他们眼中,自然就是妖异,是新莽。
像荀彧这样能看清大势、心怀百姓、愿意接受新事物的真君子,毕竟是少数。更多的士族,如同许劭兄弟,只是旧秩序的维护者和既得利益者。面对即将到来的时代变革和自身利益的受损,他们感到恐慌、怨恨,却又无力改变,只能通过掌握的话语权,进行恶毒的攻击和中伤,试图在舆论上将自己妖魔化,阻挠自己的事业。这种反应,实在再正常不过。
想通此节,沈砚心中的那点不快顿时烟消云散,反而觉得有些可笑。自己竟然差点被这种酸腐文人的几句恶评影响了心情,实在不值。
厅中几人见沈砚只是初时皱眉,随即竟露出释然甚至略带讥诮的笑容,并无想象中的震怒,心中都是暗暗佩服主公的胸怀与定力。
郭嘉性子最直,率先开口道:“主辱臣死!许劭兄弟不过仗着些许虚名,便敢如此污蔑主公,实乃狂犬吠日,不知死活!嘉不才,愿作文一篇,痛加驳斥,揭露其虚伪本质,为主公正名!”
鲁肃、刘晔也纷纷附和,表示愿执笔为文,反击恶评。
沈砚缓缓点头,目光扫过众人,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诸君有心了。不过,仅写一两篇文章还击,力道恐怕不够。许劭兄弟有月旦评这个平台,每月发声,影响士林。我们若只是被动回应,终究落了下乘。”
他顿了顿,眼中闪烁着锐利的光芒:“舆论阵地,我们不去占领,敌人就会占领。挨打不还手,不是我的风格。他们能月旦评,我们为何不能有自己的日评、时报?”
“主公的意思是……?”郭嘉眼中精光一闪,似乎捕捉到了什么。
沈砚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沉吟片刻,似乎在整理思路。他想到了历史上那位建安七子之一的陈琳,一篇《为袁绍檄豫州文》把曹操的头痛都骂好了,绝对是骂战高手,可惜不知现在何处。平阿倒是有另一位建安七子王粲,可惜年方十四,还是个少年。蔡邕文章老辣,张纮也擅文辞……这些都是资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