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9章 劫目睁天,诸神难挽(2/2)
北翼镇星台外,撤退的军令终于传到了每一处阵台。
顾沉舟握着长枪站在一座残破军台上,脸色前所未有地凝重。
薛锋也已经赶了过来。
他身上的黑甲布满裂痕,左臂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却依旧握着双刀,显然刚刚从另一处战场杀出。
赵烈则在旁边不断传递军令。
“所有军士听令!北翼第三至第七阵台,即刻放弃外围防线,全部撤往镇星台主阵!”
“伤员先走,余下精锐随本将断后!”
军士们虽然不愿,却没有人敢在这种时候违抗军令。
一队队披甲修士开始有序撤退,原本悬浮在半空中的战舟也陆续改变方向,向南天门内域赶去。
秦长生刚刚落到阵台上,便听见薛锋在旁边骂了一句。
“他娘的,打了半天,最后还是得跑。”
顾沉舟没有接话。
只是抬头看了一眼九天深处。
片刻以后,才沉声道:“不是跑,是撤。”
薛锋闻言,忍不住看了他一眼。
“有区别?”
“当然有。”
顾沉舟收回目光,握着长枪缓缓站直身体。
“若是跑,便只顾自己活命。如今中军让咱们撤,是要把这些兄弟都带回去。”
薛锋怔了一下。
随后忽然笑了。
“倒是你说得有理。”
说完,他抬手将双刀重新插回刀鞘,朝那些仍在撤离的军士望去。
“行,那便先把人带回去。至于那些杂碎……”
他顿了顿。
眼中重新浮现出几分凶光。
“等老子以后修为高了,再回来收拾它们!”
秦长生站在旁边,听见这句话,原本沉重的心情也稍稍松缓了一些。
他没有说什么。
只是伸手拍了拍薛锋的肩膀。
随后转身,跟着顾沉舟一道加入断后的军阵。
而在他们身后。
南天门外域的撤退,已经真正开始。
一座座军府主动关闭了外围阵法。
一艘艘战舟载着伤员与军士,沿着最后尚且完整的阵路撤入内域。
那些曾经屹立无数岁月的古老阵台,有的已经在灰白色光线下彻底消失,有的则被守军主动毁去,以免成为敌人继续深入的通道。
无数军士回头望着那些正在远去的阵台,脸上神情复杂,却没有人停下脚步。
因为他们都清楚。
如今最重要的,便是活着返回南天门。
只要天庭还在。
只要诸天神佛还在。
便总有重新夺回失地的一天。
然而就在最后一批北翼军士即将撤入镇星台主阵时。
远处。
一道极其恐怖的灰白色光芒,忽然再次从九天深处落下。
这一次。
它没有落向那些已经废弃的外围阵台。
而是直接越过诸神暂时镇住的区域,落在了南天门北翼最边缘的一座古老仙宫上。
那座仙宫原本悬浮在云海深处。
宫殿连绵,仙光璀璨,内部更有无数仙道强者常年驻守。
可随着灰白色光芒落下。
整座仙宫竟然在顷刻间失去了所有光辉。
紧接着。
仙宫周围的山川、云海、军道,乃至那片原本完整的天地,都开始迅速崩散。
秦长生猛地抬头。
望着那片正在消失的天地,脸色骤然变得苍白。
因为他终于看见。
那道灰白色光芒所过之处,连南天门外围那座刚刚建立起来的镇世大阵,竟然也出现了一道细微裂痕。
而在九天尽头。
九天玄女缓缓抬起头。
她望着那道正在蔓延的裂痕,原本始终平静的神情,终于浮现出一丝难以掩饰的沉重。
随后。
她缓缓闭上眼睛。
片刻以后,重新睁开。
一道新的军令,自南天门中军传遍诸天。
“传令各部。”
“放弃外域。”
“所有军士,即刻撤入南天门!”
这一次。
不是放弃某一处阵台。
也不是暂时收缩某一条防线。
而是整座古天庭最重要的门户之一,南天门,终于开始全面放弃外围防御。
秦长生站在残破军台之上,望着远处那片不断崩塌的天地,久久没有说话。
他忽然想起了后世。
想起了那座早已消亡的古天庭。
想起了杨戬交给他的川令。
也想起了那些曾经只存在于传说中的诸神。
如今。
他们都还活着。
他们仍然在战斗。
可那场注定将要覆灭古天庭的灭世大劫,却终究还是一步步逼近了。
而这一次。
秦长生终于真正明白了,自己与这片天地之间,究竟隔着怎样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