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再回灵月,叙旧如隔世(2/2)
但那抹亮光仅仅维持了不到一个呼吸,便迅速被一种巨大的、近乎肌肉记忆般的恐惧所取代。
她竟是毫无征兆地扑通一声跪倒在冰冷的地面上,头死死地扣在青石板上,浑身剧烈颤抖着,嗓音沙哑且急促:
“奴婢该死!奴婢不知道殿下归来,未能远迎,请殿下恕罪!请殿下恕罪!”
“小柔,你这是干什么?快起来!”
古灵儿急忙冲上前,想要拉起这位从小一起长大、甚至曾替她挡过惩罚的唯一玩伴。
然而,当古灵儿的手触碰到小柔的瞬间。
小柔竟像是触电般猛地缩回了手,身子向后挪了挪,口中依旧机械地重复着:“殿下尊卑有别,奴婢不敢逾矩……不敢逾矩……”
古灵儿僵在原地,伸出的手停在半空,显得有些手足无措。
她从小柔的反应中,感受到了一种极致的生疏与恐惧。
那恐惧似乎是源于身体的本能。
“快起来,你我之间什么时候需要如此生疏了。”
“这次我回来是为了救我的母亲,我也会把你一起带走的,小柔,很快我们便能一起离开这里了。”
“有我在,没人敢把你怎么样,你别怕。”
古灵儿强忍着眼中的泪水,生硬地拿出了圣女的威严。
听到古灵儿此行的目的与承诺,小柔的身体颤抖的频率似乎小了一些。
她缓缓站起身,却依旧低着头,双手交叠在腹部,那是血月魔教最标准、也最卑微的侍女礼。
这是古灵儿记忆中不会出现的。
古灵儿的记忆里,小柔是最烦这些东西的,而古灵儿自己也不想唯一的玩伴与自己疏远,自然是不会在意这种东西的。
所以这么标准的侍女礼在以前是从未有从小柔身上出现的,更不会是对着她行礼。
“谢殿下恩典。”
古灵儿哽咽的环视了一圈屋内,那种熟悉的陈设让她产生了一种时光倒流的错觉。
她上前拉着小柔的手,两人一同走进阁楼,坐在那张她曾经最喜欢的圆桌旁,轻声问道:
“小柔,这些年……你还好吗?当年我被追杀,最后在陈叔他们的帮助下我逃出了这里,这才逃脱了追杀。”
“可时我,我便担忧起了你,可那时阵法已经关闭,我便无法联系到阵法内的人,且还有两道气息出现,我便只能先躲了起来。”
“这些年,大长老他们,有没有为难你?”
小柔垂着眸子,语气平淡得没有起伏:“劳殿下挂念。奴婢这些年过得极好。”
“大长老看在殿下的面子上,不仅没有责罚奴婢,还赏赐了不少修炼上的丹药。血煞公子也常来这灵月阁,亲自督促奴婢清扫,说是怕殿下回来住不惯……”
听到“血煞”的名字,古灵儿的心脏猛地一缩。
她看着小柔那张依旧清秀的脸,试图从中寻找到一丝当年的影子,却只看到了如死水般的顺从。
“他……常来这里?”
“是。”小柔微微点头,语气中竟带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刻意的恭敬,“血煞公子对殿下的情谊,这教内谁人不知?”
“血煞公子常说,只要殿下平安归来,他便心满意足了。”
“殿下,您既然回来了,便莫要再让血煞公子伤心了……”
古灵儿如坠冰窖。
这番话,听起来像是最寻常的劝慰,但落入她的耳中,却像是一根根细小的毒针。
小柔口中的血煞,是那个阴鸷残忍、视人命如草芥的恶魔,而在小柔的叙述中,他却成了一个深情款款的守候者。
这种认知的错位,比直接的辱骂更让她感到通体发凉。
她想反驳,想问问小柔这些年到底经历了什么,但看着小柔那低眉顺眼的模样,她所有的话都鲠在了喉咙里。
当初的小柔可是最看不起血煞的,还记得那时候的小柔还会不断的咒骂着血煞,替她打抱不平。
秦长生立于窗外,看着屋内那两道身影。
古灵儿在努力寻找过去,而小柔则是有些木讷的一字一句的回答着。
他在观察。
观察小柔在说话时,手指不经意间在桌面划过的细微动作。
他发现,小柔每提到一次“血煞”,指尖都会在圆桌的一处裂纹上微微停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