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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章 亲征令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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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门口摆摊的老丈,也在夜里,偷偷烧了一炷香。

[菩萨保佑。]他念叨,[保佑那些妖,平安无事。]

香火明灭不定。像这天下,摇摇欲坠的人心。

这话一传十,十传百。

再往远,那些原本与妖族只有一星半点交情的百姓,也纷纷念起了妖的好。

[这魔障,是妖帮着挡的。]有人道,[如今反倒要,先灭了妖?]

[这不是,]有人压低了嗓子,[恩将仇报吗。]

[是暴政。]更有人咬着牙,吐出了这两个字。

这暴政二字,一旦开了口,便再也收不回去了。

这天下,像是一夜之间就变了味。变了味的天,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夜里,天城的酒楼茶馆,关着门,压着嗓子说。官道上赶路的人,彼此对视一眼,心照不宣。就连那乡野里最木讷的庄稼汉,也知道了,这头顶的天,要变了。

可这一切传到轩辕宗予耳里,只换来他一声冷笑。

[民心看来是向着妖族了。]他念道,[暴政?]

他忽然笑了。那笑,冷得像数九的寒冰。

[好啊。]他道,[好一个暴政。]

[朕若再不动手,]他缓缓道,[这天下,怕就真成了妖的天下了。]

他站起身,负手立在殿中。

[传朕旨意。]

[朕,亲征。]

这话,像一块巨石,砸进了本就不平静的湖面。

亲征。

人皇要亲自,踏平仙灵山。

这一下,连那原本还心存侥幸的人,也彻底死了心。

轩辕昇得了消息,连夜赶进了宫。

他没有再跪在殿外,而是径直闯进了寝殿。

[父皇。]他喘着气道,[儿臣不是要劝父皇。]

[儿臣,]轩辕昇道,[是想求父皇,让儿臣随军同往。]

轩辕宗予闻言,缓缓转过了身。

他看着这个儿子,那目光里,有一丝探究。

[你随军同往?]他道,[你去做甚?]

[儿臣,]轩辕昇道,[想去会一会那凌雪。]

他顿了顿,把心里盘算了许久的话,一字一句说了出来:

[父皇,那凌雪,如今已是人神合一的境界。]他道,[这等修为,放在三界,也是数得着的。]

[杀了她,]他道,[岂不可惜。]

[倒不如,]他抬起头,[留她一命,让她为皇城所用。]

轩辕宗予望着他,没有立刻说话。

殿中静了片刻。

他忽然笑了。那笑里,有几分赞许,也有几分洞若观火的了然。

[昇儿,]他道,[你今日,总算说了句,让朕听着顺耳的话。]

[可朕问你。]他缓缓道,[你要留她一命,到底是为皇城,还是为了你自己?]

轩辕昇的心,猛地一跳。

他没有否认。

[儿臣,]他道,[不敢欺瞒父皇。]

[儿臣确有私心。]他道,[儿臣,不想看着她死。]

[可儿臣方才说的,]他道,[句句也是实情。]

[凌雪的人神合一,是杀出来的,是练出来的。]他道,[这样的强者,杀了,是人界的损失。]

[收归皇城,]他道,[才是两全。]

轩辕宗予望着这个儿子,那眼底的复杂,更深了几分。

他懂这个儿子。这个儿子,学会用冠冕堂皇的理由,来藏他那点放不下的心思了。

这,倒有几分,像年轻时的他。

[朕知道了。]他道,[退下吧。]

轩辕昇张了张嘴,还想再求。

可轩辕宗予已经转过了身。

[你的心思,]他道,[朕记下了。]

[此去,]他道,[你若真能劝动她,朕,或可留她一命。]

轩辕昇闻言,浑身一震。

他跪下,重重地磕了一个头。

[儿臣,]他道,[谢父皇。]

轩辕昇退到殿门外,抬头望着那灰蒙蒙的天。

他忽然就想起,许多年前那场灯会。满城灯火,他走在她身侧,眉眼带笑,说要带她看遍天城的灯。

那时的他,哪里会想到有朝一日,他与她会走到这一步。

一个是太子。一个是妖主。

(第一百六十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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