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九章 轩辕昇下旨(2/2)
凌雪看完,脸色一点一点,沉了下去。
她走到窗边,望着窗外,久久没有说话。
信不长。可那字里行间,透着的却是一种居高临下的恩赐。
信里没有再提那支玉簪,没有再提灯会那夜,甚至没有再提仙灵山那一战。
往事已去,轩辕昇和凌雪,终究是回不到当初了。
凌雪望着那封信,心里一时百感交集。
她想起灯会那夜,满城灯火,轩辕昇走在她身侧,眉眼带笑,说,那么多人争你,我也想争一争。
她想起,他亲手把玉簪别进她发间。
她想起仙灵山那一夜,他从背后一剑刺进胡九渊心口。
那一剑刺死的,不只是胡九渊。还有他们之间,最后那一点回不去的从前。
那个曾经说,要带她看遍天城灯火的人。那个曾经一剑杀了胡九渊的人。如今成了监国的太子,又来,用一道旨一封信,向她示好。
凌雪忽然就笑了。那笑很轻,也很凉。
这天下,最会权衡利弊的,从来都是这皇室的人。
楚修远不知什么时候,走到她身边。
[其实,]他道,[你换一个角度想。]
凌雪转过头,看他。
[轩辕昇这道旨,这封信,]楚修远道,[未必全是算计。]
[他夹在人皇和你之间,也难。]楚修远道,[这朗州给了寒门,你便有了名正言顺的立足之地,天城那边也能交代过去。他这是在默许你,也是在帮你。]
凌雪没说话,只是望着窗外。
半晌,她才道。
[我知道。]她道,[你是怕我钻牛角尖。]
楚修远的好意,她懂。他想让她往好处想,别把自己困在那些恨里。
可她心里明白,事实绝不仅仅是楚修远说的好意。
凌雪记得须弥之事。她得了须弥,人皇转眼就知道了。
人皇的眼线遍布三界。逍遥宗在仙灵山,楚修远去了天城安顿她的家人,这些,人皇岂会不知?
如今,逍遥宗,昆仑巅,两大宗门,都站到了她这一边。再加上这满山的妖,一旦联手,足以撼动皇权。
人皇又岂会不忌惮。
可人皇没有发作。轩辕昇还下了旨,写了信。
这哪里是什么恩赐。不过是权宜之计。人皇闭关在即,动不得她,又怕妖界趁乱颠覆了皇权,所以才先下手为强,用一道旨一封信,把她,连同这满山的妖,都稳稳地按在朗州。
这些,她都看得清楚,这份所谓的恩情,她也只能领了。
如今这世界,哪能还让她,如从前那样天真。
夜里,凌雪睡不安稳。
轩辕昇的信,像一块石头,压在她心口,怎么也挪不开。
她索性起身,披了件外衫,想去院子里散散心。
经过凌馨房前,她忽然听见,里面传来一阵压得极低的哭声。
她脚步一顿。
是条条。
凌雪站在门外,没有推门。她只是静静地听了一会儿。
那哭声断断续续,像是有天大的委屈,却不敢放出声来。
凌雪的心,像是被针扎了一下。
她想起白日里,凌馨拉着墩墩去集市,回来时,手里攥着一对同心石。
不远处,李寒立在廊下,一言不发。
他望着凌馨的房门,那双眼在夜色里,深得像一潭化不开的墨。
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又长又瘦。
凌雪没有上前。她只是轻轻叹了口气,转身回了自己的屋。
看来,真的得为这两人想想办法了。
(第一百三十九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