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三章 仙灵山(1/2)
凌雪醒来时,先看见的,是树屋的顶。
那顶上的木纹,一圈一圈。她看了好一会儿,才明白自己身在何处。灵界。她又回到了灵界。
她偏过头,便看见了楚修远。他就守在榻边,不知守了多久。
她一动,枕边便有一团银白,软软地蹭了蹭她的脸。是雪龙。它伤还未好透,缩成小小一团,却不肯离她半步。
那一夜,是它,替她挡下了那一掌。李寒也伤得不轻,此刻,正在隔壁的树屋里养着。
那些记忆,断断续续。她只记得,顾邵军那张没了表情的脸,还有胸口,那一下撕心裂肺的痛。再往后,便是一片混沌了。
[顾邵军呢?]
她一开口,才发觉自己的嗓子,哑得厉害。
楚修远没有立刻答。他沉默了片刻,才道:
[消失了。]
凌雪的心,猛地一沉。
她还想问,他去哪了,他可还好。可话到了嘴边,又都咽了回去。她想起那一夜,顾邵军立在她面前,那双眼睛,空得没有一丝温度。想起自己倒在血泊里,连他的脸,都看不清。
是他伤了她。也是他,自己消失了。
她更想问,他是不是因为伤了她,才走的。可这句话,她无论如何,也问不出口。她怕一问,就坐实了那个她不敢深想的念头。
她说不清自己此刻,究竟是怨恨,还是心疼。她只觉着,胸口那块刚长好的地方,又隐隐地,疼了起来。
凌雪缓缓垂下眼,不再问了。
楚修远看着她,那双一贯清冷的眸子,此刻,也染上了几分心疼。
他太了解她了。她越是这般不肯问,他越知道她心里有多难受。可这份难受,他替不了她,也安慰不了。
只把一碗药,轻轻递到她手边。
凌雪接过来,小口小口地喝。那药很苦,苦得她皱起了眉。可她一声不吭,一口一口,喝完了。
喝完了药,楚修远才道:
[你的伤,差点断了心脉。还好,偏了半寸。]
凌雪握着碗的手,顿住了。
[只是那魔气,还是侵进了你的身子,落了魔障。]楚修远接着道,[须得静养些时日。]
偏了半寸。
凌雪在心里,把这句话,反反复复地念。
是顾邵军,在最后一刻,拼了命地偏开了那半寸吗?还是,只是那魔魂,失了准头?
她不知道。
缓了缓,凌雪才又问:
[胡前辈呢?他还好吗?]
楚修远的目光,落到窗外。那里,灵界的山水,还和从前一样,青翠,安静。
[他,撑不了多久了。]楚修远道。
凌雪握着碗的手,紧了紧。
楚修远便把这桩事,慢慢说了。胡九渊创造这灵界,为的是给那些流离的妖族,一个容身之处。可这灵界,是与他绑在一处的。他离不开,也,快撑不下去了。
凌雪听着,心里越来越沉。
她不是头一回进这灵界了。这里的山,这里的水,这里的灵兽,她样样都熟。她还记得,头一回来时,自己满身是伤,是胡九渊,把她从鬼门关前,拉了回来。这一回,竟又是如此。
胡九渊于她,是有大恩的。当初她坠下悬崖,是胡九渊救了她;后来为救雪龙命悬一线,又是胡九渊,拿出了玄武灵丹。
可如今,胡九渊撑不住了。
那这灵界里的妖族,又该何去何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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