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一章 顾邵军消失(第二卷完)(2/2)
[她伤得那么重。]他道,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父亲,是我,亲手伤的她。]
顾长空喉头一哽。他这一生什么风浪都见过,偏在这一刻,连一句安慰的话,都拼凑不出来。
[我永远,]顾邵军低声道,[都无法原谅自己。]
顾长空上前一步,按住儿子的肩。那手微微用力,像是想把这个儿子,从深渊里拉回来:
[回逍遥宗吧。]
顾邵军抬起头,望着他。那双眼里,空得可怕。
[回不去了。]
他道:
[父亲,一切都回不去了。]
话音落下,他的身形忽然一轻。像是有什么东西,自他体内,缓缓苏醒。
黑气翻涌,将他的身影,渐渐裹了进去。
那些一直候在暗处的群魔,齐刷刷地,朝他聚拢过来。
顾长空大骇,伸手便要去抓:
[邵军!]
他最后,看了自己的父亲一眼。那一眼里,有愧,有痛,却独独没有怨恨。
可顾邵军,已经转过了身。
他一步步,朝着那群魔走去。月光落在他背上,将他的影子,与那些魔的影子,绞在一起,再也分不清,哪个是人,哪个是魔。
顾长空追出两步,却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儿子,与那些魔,一同消失在夜色深处。
他知道,儿子这一去,怕是再难回头。可他伸出的手,终究,还是抓了个空。
再无半点踪影。
这一夜,他终究没能把儿子,带回家。百年来,他护着这个孩子,却终究,没能护住。
[邵军……]
他立在原地,望着空荡荡的夜色,只唤出了这一句。那声音,散在风里,无人应答。
灵界。
瀑布轰鸣,水汽弥漫。
楚修远抱着凌雪,刚踏进灵界,一道身影,已经候在前方。
那人负手而立,正是胡九渊。他望见来人,并不意外,只微微颔首:
[楚掌门,多年不见。]
楚修远亦回了一礼:
[胡长老。]
胡九渊的目光,落到他怀中的凌雪身上,眉头微微一蹙。
[怎么,]他道,[每次,都能伤得这样重。]
楚修远没有答话。胡九渊也不多问,只一抬手,引着他们,往那树屋去。
树屋里,一具乳白色的灵茧,自树顶垂下,空荡荡地悬在那里。
胡九渊抬手,在茧壳正上方的圆点上一按,茧面裂开一道缝,缓缓向两侧展开。楚修远上前,将凌雪轻轻放了进去。
茧壳内壁贴着她的身子,温软,轻轻搏动。那道缝,在她眼前缓缓合拢,光线被滤成一层淡金。
李寒抱着昏迷的雪龙,也跟着进了树屋。那银龙蜷成一团,气息微弱。胡九渊看了一眼,道:
[它伤得不重,将养几日便好。]
他收回目光,望向楚修远,像是在等他一个答复。
[被魔族,重伤的。]楚修远道。
胡九渊会意。有些事,不必问,他心里,早已有数。
凌雪躺在茧中,双目紧闭,呼吸轻得几乎听不见。心口的伤,虽已止住了血,可生机,仍是微弱。
他望着那茧中的人影,半晌,缓缓道:
[这天道的安排,老夫,是越来越看不懂了。]
(第一百零一章完)
第二卷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