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7章 高利贷星际主义(2/2)
前一万年免息?听着像是天大的恩情,但一万年之后每年一万二,一百二十万本金放在那里一动不动,光利息就是每年百分之一。
按这个算法,人类从第一万零一年开始,每一年什么也不干,光还利息就要一万二宇宙晶。
还不上就累积,越积越多,利滚利。
他再也忍不住了,抬手打断了晨曦的话。
“你刚才说,一万年的免息期?”
“是。”
“一万年后开始收利息?”
“是。”
“每年百分之一?”
“是。”
宋晨深呼吸了一次,他想到了一件事,旧时代有一种东西叫高利贷,还有一种东西叫帝国主义。
旧时代的帝国主义用炮舰逼着别国开门通商,把债务往小国头上一砸,然后一代代人还利息,永远还不完。
而现在站在他面前的这个文明,不费一枪一弹,用一颗陨石就把整个人类变成了债务人,还债期限是永远。
高利贷帝国主义,现在升级了。
现在是高利贷星际主义。
“还不上怎么办?”宋晨问,他的语气已经恢复了平静,但平静得有点过头。
“还不上的部分自动累积到本金中。”
“第二年按新的本金总额重新计息,以此类推,直到文明灭亡。”
“如果还得上,但不想还呢?”宋晨接着问。
大厅里的温度似乎降了一度。
晨曦那团光影没有变化,语气依然平缓地回答:“如果文明有能力偿还却故意拖欠,联盟将派遣惩戒使者。”
“惩戒使者会执行天罚。”
“天罚不谈判,不警告,不留余地。”
“受罚文明将有可能从宇宙文明名录中永久除名。”
宋晨看着面前这团光影,忽然意识到为什么对方从头到尾都这么有底气,在飞船外面它说“你们会乖乖还钱的”。
当时他觉得这是傲慢,现在他明白了,这不是傲慢,是经验。
沧星联盟在宇宙中做了不知多少亿年的投资生意,见过无数文明从蒙昧走到星际,什么赖账的手段没见过?
它不怕你不还,因为它有绝对的把握让你还。
李擎苍站在一旁,从头到尾都没开过几次口。
不是不想说,而是话太多了,堵在喉咙里说不出来。
他看着那四块源灵星石的时间轴,每一块都是蓝星文明的一次跃迁机会,每一块也都是套在人类脖子上的一根铁链。
六亿年的等待,四次投资,一万两千枚宇宙晶的成本,一百二十万枚的债务,加上永无止境的利息。
这哪里是投资?
他在心里想,沧星联盟跟那些吞噬文明、掠夺文明,本质上也没什么区别。
只不过一个用牙齿,一个用合同。
大厅里,宋晨还在盘算这笔欠账。
一百二十万宇宙晶,一万年免息期,每年百分之一的利息,还不上就利滚利滚到文明灭亡为止。
这些数字在他脑子里转了好几圈,每转一圈都觉得荒诞。
他下意识地看了李擎苍一眼,发现议长的脸色已经从铁青转成了灰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