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每天早上6点（2/2）

我父亲教我用的第一个术法，就是凝水。他说，水是深渊里唯一干净的东西。

刃没接话。他只是安静地吃着饭团。

训练场

刃先生。洛琪希看着自己的手，我有个东西。

她从贴身的衣袋里，取出一块只有半个巴掌大的黑色金属片。

金属片表面布着细密的纹路，边缘有一处很旧的缺口。

这是领主派的通讯器。她说，我们家族的人，一个一部。只要有族人在深渊里，就能互相找到。

她把金属片翻过来，上面的纹路一览无余，没有半点光亮。

到这里之后，她说，它就没亮过。

刃看了一眼那块金属片，没伸手去接。

它只能在深渊用。

洛琪希把它攥回掌心，我知道。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我不是一个人来的。我的族人还在那里。他们不知道我还活着。

她顿了顿，声音很轻：我逃出来的那天，我母亲的最后一句是别回头。我没回头。可我一直想回去。

刃沉默了一会儿。饭团吃完了，他拍了拍手上的碎屑，站起来。

想回去，他说，得先把本事练好。

什么时候能回去？

不知道。刃说，但你要知道一件事。

他回头看她：深渊的门开着，说明早晚会有办法。你现在能做的，不是对着那块铁片发呆，是让自己在能回去的那一天——站得住脚。

洛琪希愣愣地看着他，然后缓缓握紧了掌心的金属片。

她说，明天六点。

六点。刃点了下头，转身走了两步，又停下，对了。

跟奥涅伊洛伊说一声，你的袖子该换药了。医护组在四楼。薄荷会带你去。

为什么是薄荷——

因为她今天早上七点就已经在楼下等了。

刃走了，她听说你昨天从土里出来，一晚上没睡好。

洛琪希低头看了看自己湿透的袖子，又抬头看向走廊的方向。

晨光里，薄荷正跳着脚朝她挥手，旁边还站着一个穿红衣服的、表情有点冷的女孩，和一个戴着眼镜、看起来像医生的人。

三个人，三个方向，朝她走来。

后来洛琪希才知道，那是她在主世界得到的第一样东西——比水干净，比光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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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夜里，伊波恩十楼的走廊。

霞之丘诗羽抱着书经过，看见走廊尽头的窗前站着一个人影。是住在十楼的李柚巴，这位拳击手正对着窗外发呆。

还不睡？

睡不着。李柚巴说，你觉不觉得……这两天晚上，外面有点怪。

霞之丘诗羽走到窗边。窗外是深蓝的夜，云海在月光下一片银白，安静得没有一丝风。

哪里怪？

李柚巴没说话。她盯着远处云海边缘的一处——那里的黑暗，比别处深了一点点。

她说不清那是什么。就像有人站在那片黑暗里，正安安静静地，看着她。

没什么。李柚巴揉了揉眼睛，可能是熬夜熬的。

她拉上窗帘，走了。

窗帘拉上之前，那片云海的边缘，黑暗轻轻地、像呼吸一样，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