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消失的白昼（2/2）

每一个都像一团错误的影子，拖着不该有的肢节，成百上千，铺满了云层，朝城堡的方向漫过来。

城墙上的城防炮开火了。

灰烬类的炮火穿过帘子一样的屏障，拖着橘红色的光尾扎进眷属群，炸开的火光照亮了半片云海。

那也是很多居民第一次看清城防炮的样子——全自动化，炮身乌黑，转动的时候像一群沉默的铁兽。

三号楼段，偏左两度，刃的声音在通讯频道里，交给我。

他动了。

没有夸张的光效。原力在他身上只用了极小的量——

在起跳的瞬间、在转身的瞬间、在需要借力的一点上，精准得近乎吝啬。剩下的全是速度、角度和判断：

他从眷属群的缝隙里穿过去，每一刀都落在与的连接处，那些庞然大物在他的刀下像纸一样对折、散开。

柄在他侧后方，负责把漏网的、绕后的、试图接近哥哥背后的一切东西，用一双拳头皮手套清理干净。

兄妹俩像一把剪刀的两片刃，把眷属潮从中剪开。

二哥，柄在频道里，门还在变大。

看见了。

打得掉吗？

不知道。刃说，但可以先把门口清干净。

清到一半，刃忽然停了。

他悬停在云海上，抬头看向那扇巨大的门——门的深处，那片连轮廓都看不清的黑暗里，有什么东西正在靠近。

不是眷属。眷属的移动是混乱的、潮水般的。而那个东西的移动是笔直的，从门的正中央，朝他来。

同一瞬间，整片战场的眷属潮，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按了暂停，齐刷刷地停止了进攻，朝两侧退开，让出一条路。

斗篷，出现在了路的尽头。

隔着几百米的黑云与翻涌的云海，那个身影站定，与刃遥遥相对。

斗篷下看不见脸，但两侧战场的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刃看着那个身影，那个身影看着刃。

一秒。两秒。三秒。

谁都没有说话。谁都没有靠近。

然后斗篷男缓缓抬起一只手，做了一个很小、很克制的手势——

像是在指了指门，又像是在指了指自己身后的黑暗深处。

转身。退入门内。门没有关，但那个方向，再没有新的东西出来。

哥……柄落在刃身边，声音很低。

刃收了刀，看着那扇门。

他刚才那个手势——

我知道。刃说，他在告诉我们，门后面还有东西。这次不是打完就走的。

他转身朝城堡的方向飞回去，声音恢复了平常的平淡：

回去。加固城防，伤员交给凯尔希。今天先到这。

当晚，伊波恩的议事厅灯火通明。

战损统计出来了：城墙三段损毁，无人员死亡，重伤十一人。

城防炮消耗弹药量破了建城以来的纪录。深渊的门扩大了约百分之四——很慢，但在扩大。

而真正的消息，是普瑞赛斯在会议的最后一条放出来的。

她把两张投影并排放在一起。左边，是那扇悬在头顶的深渊之门——

一个纯黑的圆。

右边，是她刚刚捕捉到的、位于城堡地底深处的一个信号点——

一个纯白的圆。

两个圆，一模一样大。一个在头顶，一个在脚下。

从门打开的那一刻起，普瑞赛斯说，地底就有了这个。它在变大——

和门，完全同步。

那是什么？有人问。

我不知道。

普瑞赛斯说。

但它和门是同一个东西的两半。阴的那一半在天上。

她顿了顿，把右边的白圆放大，投射在整面墙上。

阳的那一半，在我们脚下。

议事厅里安静了几秒。

刃站起来，走到那面白圆的投影前，看了一会儿，回头对浔说：

家人的规格，收拾住处。

又来？浔挑眉。

刃说，阳的那一半——

是来帮我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