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夜宵（1/2）

拍摄《不败的铁骑》的废弃片场，热度久久不散。

即便录制结束许久，海量市民、孩童与暴走族依旧围守在场区内外，灯火璀璨、人声沸然，所有人都还沉浸在方才刃的那场演讲中而迟迟不愿离场。

片场隔街的一栋废弃高楼顶端，夜风凛冽，卷起漫天尘絮与夜色寒凉。

这里寂静无人，恰好能俯瞰整片街区。楼顶一隅，两道纤细身影一蹲一站，静静望着远处刃与小吱并肩离去的背影，目送两道身影消融在街巷夜色里。

站在楼顶的是莳。

她褪去了平日里遮蔽身形的厚重斗篷，露出原本的模样。

一头及肩的浅色系中长卷发，几缕发丝被夜风轻轻吹拂，眉眼清润柔和，肤色冷白。

一身简约修身的素色常服，线条干净利落，没有多余的装饰，整个人带着如梦似幻的朦胧气质，眼底藏着看透世事的淡然。

蹲在楼边的是魔女之家的黑羽（梅露菈）。

头戴一顶乌鸦羽翼塑形的宽大魔女礼帽，帽檐低垂，半掩住冷白精致的侧脸，狭长的眼眸只露出一小部分。

自带疏离的冷感。一身纯黑暗纹鸦羽长袍，肩颈处叠着鸦羽镶边，双臂浮着淡淡的黑色飞羽纹路。

颈间乌鸦瞳孔造型的吊坠在夜色里泛着幽光，赤着双足踩在冰冷水泥地面。淡淡的暗影雾气在她周身缓缓流转，细碎的鸦羽无声浮起，又消散在晚风之中。

莳缓缓睁开双眼，目光追随着那两道远去的背影，唇角漾开一抹浅淡笑意，轻声开口：

“他依旧没变。格赫罗斯那座充满规则的牢狱没能驯化他的本心。我知道，我也一直相信。

他从不会被环境磨平棱角，一直都是他在改变周遭、温暖身边的人。”

一直蹲在楼顶静望的黑羽缓缓直起身，鸦羽长袍随晚风漾开，周身暗影微微波动。她的视线同样落在刃离去的方向，神色沉静笃定，已经做好了决断：

“明天，我会随你一同前往伊波恩。今夜，就委屈你暂且来我的魔女小屋暂住一晚，凑合一宿。”

莳闻言温柔地摆了摆手，笑意恬淡：

“不委屈的，是我贸然远道而来，本该是我叨扰了你。”

高楼夜风萧瑟，零星鸦羽在夜色里轻轻飞扬。

而在远离那片沸腾人群的街头，此刻却是另一番松弛繁华的夜景。

整条沿街夜市灯火绵延数里，霓虹招牌错落闪烁，路灯铺满平整长街。

车流缓行、人影攒动，晚风裹挟着糖水甜香、烤串焦香、街边花果的淡香，漫遍整座夜色城市。

刃与小吱并肩走在人流之间，褪去了战场的凛冽、镜头前的庄重，步履闲散又从容，像两个普通夜游街巷的路人。

小吱一路走在刃身侧，眉眼弯弯，情绪轻快。刚刚亲眼见证刃击碎虚妄、撑起整片人心信仰的模样，让她心底满是藏不住的雀跃。

两人不赶时间，漫无目的地闲逛，穿过熙攘小吃摊、饰品小摊、灯火通明的沿街商铺。

看着来往嬉笑的路人、牵手散步的行人、追逐跑闹的孩童，都市深夜独有的温柔繁华，尽数铺展在两人脚下。

走着走着，小吱慢慢开口，声音轻轻软软，伴着路边嘈杂的人声缓缓道来自己的过往家事。

“我其实……从小就没有什么家人可以依靠。”

她轻轻垂着眼睫，声音很轻，混在夜市的喧闹里，只够身边的刃听清。

“我出生在乡下，因为觉醒了异能，父母没办法让我一个人安全的成长。

于是，在父母商量过后，我便被父母安排一个人在孤儿院长大。

从来没有谁护着我、带着我、替我挡过风雨。

刃，这座城市看着夜夜繁华，可底层的混乱从来都没停过。异象躁动、势力纷争、街头突发的乱战。

我从小到大见得太多了。普通人在这些灾难面前，根本没有还手的余地，只能被动受着。”

“小时候我特别怕，也特别慌。没有人教我怎么自保，没有人在我受伤的时候接住我，更没有人会为我撑腰。

每次遇到危险，我只能自己躲、自己扛、自己忍着疼慢慢熬过去。

身上这些大大小小的伤，除了红字组织手下的那帮异象之外，大都是我一点点熬出来的。”

她抬手轻轻碰了碰手臂旧绷带的位置，笑意浅浅、带着一点无奈。

“我很早就学会懂事了，不敢闹、不敢哭、不敢奢求任何人的保护。

不管受了什么委屈、受了什么伤，都只能自己悄悄包扎。常年带着绷带，也早就习惯了。我一直都活得小心翼翼，生怕自己哪天就被乱世吞掉。”

“我这辈子，最渴望的就是安稳。不用警惕所有人，不用步步小心，不用一个人熬夜扛下所有恐惧。我从来不敢奢望自己能站在谁身边，我只希望自己能好好活下去。”

“直到遇见你之后……我才第一次觉得，原来这个世界，真的有人会挡在危险前面，会温柔护住弱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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