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墓碑旧梦（2/2）

他们对视一眼，仰头将杯中烈酒尽数饮下，辛辣的酒液滑入喉间，杯底重重搁回桌面，空气中漫开淡淡的酒气。

酒液一盏接一盏地落肚，杯盏碰撞的轻响在安静的房间里断断续续回荡。不过片刻功夫，原本满满一瓶的烈酒便见了底，空酒瓶斜斜靠在桌角，桌面上散落着几只空酒杯，空气中浮动着醇厚又微烈的酒气。

浔的指尖摩挲着空酒瓶的瓶身，唇瓣动了动，话到嘴边又轻轻咽了回去，眼底掠过一丝复杂难辨的情绪，最终只是轻声开口：

“建忠……我……算了，麻烦你再去床头拿一瓶吧。”

刃闻言没有多问，只是微微颔首，起身朝着房间内侧的床头走去。那里立着一个矮柜，上面整齐码放着几瓶未开封的烈酒。

他弯腰取下一瓶，转身走回桌前，将酒瓶轻轻搁在木桌上，金属瓶盖与桌面碰撞出一声轻响。

从刃起身走向床头的那一刻起，浔的目光就一直黏在他的背影上，一瞬都没有移开。

她的指尖依旧搭在空酒杯边缘，眼神沉沉的，方才欲言又止的心事藏在眼底，安静地望着他迈步、俯身、取酒的每一个动作。

房间里只有很轻的脚步声，她就这么静静地注视着，没有出声，周遭的空气都仿佛被这无声的凝望拉得缓慢，直到刃拿着酒瓶转身回来，她才微微收回视线，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

桌上的空瓶又添了两只，三瓶烈酒尽数饮尽。酒气在房间里弥漫开来，浔的脸颊染上一层淡淡的绯色。

她的肩头微微垮着，胳膊撑在桌面上，整个人轻轻伏在木桌上，眼眸半睁，一眨不眨地望着对面的刃，目光软而朦胧，带着酒后漫上来的倦意，藏着平日里从不会显露的柔和。

酒意漫上眉眼，浔原本沉静的眉眼漾开一层浅淡的笑意，眉眼弯起，平日里疏离的轮廓都柔和下来，笑起来格外好看。

她伏在桌面上，醉意朦胧地抬眼望着刃，声音带着酒后微哑的软糯，轻声开口：“建……不，刃，你笑一个给我看看。”

刃闻言，眼底的清冷淡去几分，唇角极轻地向上弯起一个浅淡的弧度。

他就这么安静地望着伏在桌上的浔，顺从地应下了她这个带着醉意的小要求。

酒意彻底冲垮了平日里紧绷的防线，浔的声音带着哽咽的颤意，一字一句缓慢地吐露藏在心底许久的心事：

“刃，你知道吗？很多次，很多次，我梦见我亲吻了你，还很不小心的磕到了头，你像第一次遇见我时一样露出了那种……

特别，又温柔的笑，你说我还是那样的笨手笨脚，但我想抬头看着你，梦里的我迷迷糊糊看不太清楚，等我睁开眼之后，我才发现是我的头磕在了墓碑上。”

话音落下，她积攒许久的情绪骤然失控，原本虚搭在桌面的双手猛地攥紧，指尖用力扣住刃的胳膊。

浔的指节微微泛白，眼眶泛起湿热的红意，伏在桌面上的身子微微发颤，压抑许久的委屈与思念尽数翻涌上来。

浔攥着他胳膊的力道又重了几分，眼眶泛红，醉意混着浓重的不安翻涌上来，声音带着颤抖的恳求：

“答应我，如果不久的未来，红字组织仍出现了最终兵器，我们就跑。我带着你跑，任何人都找不到我们。好吗？”

她抬眼望着刃，眼底蒙着一层水光，平日里的冷静通透尽数褪去，只剩下近乎卑微的期盼，指尖死死扣着他的衣袖，生怕眼前人说出拒绝的话语。

刃垂眸看着她攥紧自己手臂的手，眉峰微蹙，低沉的嗓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凝重，轻声问道：“你会预测未来？”

他眼底掠过一丝了然，瞬间明白她这番话并非酒后的随口妄言，而是异能感知带来的、关于未来的残酷预兆。

浔轻轻摇了摇头，指尖依旧死死扣着他的衣袖，眼底的水光晃了晃，声音沙哑又柔软：“你虽然不记得了，但我不希望你有死去的可能，我们，大家平平安安的就好。”

平日里那份看透世事的冷静彻底消散，只剩下藏了太久的惶恐，她微微仰着头，醉后的视线朦胧，一眨不眨地望着刃，把所有不敢宣之于口的担忧，都揉进了这句带着哽咽的话语里。

刃有些感觉莫名其妙，他也没失忆啊。

刃看着眼前的浔，大脑中开始回忆起了之前的植入关联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