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6章 飞舟临边接磨城。（1/2）
万里长风卷着粗粝的沙砾，在巳月国西南边境上空呼啸不休。
金色飞舟破开云层，灵光沉凝厚重，自皇城一路向南，终于悬停在磨城内城门外的浮空台之上。
虚渊立在舟舷，一身朴素青衫，身形尚带少年清瘦，眉眼还留着未褪的青涩——他还不到二十岁。
兽元诀在体内如深渊大河静静流转，不是压低到金丹藏拙，而是精准控住气息，只向外泄露出金仙巅峰的威压。
这只是他刻意放出的表层！皮囊深处，是实打实仙王二级的浩瀚本源。凭此修为，三十三层天之内，他可穿行虚空裂隙，择无人域亲手开辟一方独立小天地，筑一座只属于自己的秘府。
这底牌绝不能外泄。一旦仙王真容被那居于皇城、披着帝王皮囊的幻影族（仙王五级）察觉，对方会立刻惊觉：这枚预定用来冲击仙皇的“人形宝药”，早已强到脱离掌控，不惜撕破一切也要提前动手收割他的本源。
带虚渊赴任的唯有传旨宦官。单文渊并未随行——身为皇城学院举足轻重的巨头，仙王四级巅峰的他若是亲至磨城，必会惊动整个巳月国朝堂，引来幻影族更深的戒备。临行前，他悄悄调拨三百六十名死忠亲卫隐在护卫之中，只听虚渊一人号令，郑重叮嘱：
“你明露金仙巅峰，不到二十之龄，落在那群活了数千年的边城宿老眼里，是荣光，也是祸根。他们熬尽岁月才登金仙，见少年压己，妒火必生。藏好仙王之本，戒骄戒躁，方能稳住磨城，保全自身。”
飞舟缓缓落稳。
浮空台上没有鼓乐齐鸣，没有百官列队恭迎，场面冷淡得近乎刻意。
城主府只派出一队执戟府卫、两名文书主事；唯有代管三年的副城主柳嵩不得不亲自到场。
镇边将军赵烈遣人送来口信：“国境沿线斥候频发警讯，大营军务缠身，不便抽身亲迎。”
总兵武岿传回话：“城防箭楼需亲自巡检，防务不可松懈。”
苏家、林家、陈家三大世家，连一名族中长老都不肯派来。
不是他们探不出虚渊的修为——恰恰相反！
在场所有人都清清楚楚感受到：飞舟之上那股沉凝如山的气息，正是金仙巅峰！
柳嵩本人已是金仙八层，寿元已过四千三百载；赵烈、林苍同样活了四千余年，在刀山血海、岁月熬磨之中才艰难摸到金仙七八层；武岿、苏万山一干人，最少也有三千多岁。
他们修行了几千年，熬过数不清的生死劫、耗尽海量灵材，才堪堪站在金仙之域；可眼前这个少年，还不到二十，明面上已是金仙巅峰！
心底翻涌的哪里是轻视？是刺一样的嫉妒，是老辈颜面被戳破的不甘！
凭什么？凭什么一个乳臭未干、还没经历过漫长岁月打磨的孩子，一纸圣旨，境界明面压过他们大半，还要空降下来管他们这群守边数千年的宿将？
他们不敢公然抗旨，却能用“军务繁忙”“不便抽身”摆架子，用缺席来宣泄心底那股酸火，暗里要给这个新来的少年城主一个下马威。
柳嵩一身洗旧官袍，鬓边霜白，四千余年风霜刻在脸上，金仙八层气息沉而沉重。他压下心底那一丝难以掩饰的复杂情绪，上前半步，对着飞舟躬身行礼，礼数周全，却不见半分发自肺腑的热忱：
“下官柳嵩，代管磨城三载，在此恭迎新城主入城。”
虚渊微微颔首，面上平静无波，带着亲卫拾级走下飞舟。
那些落在他身上的目光，混杂着忌惮、酸妒、观望、不甘——他全都看在眼里，心中早有预判。这群活了几千年的老怪物，不是怕他弱，是怕他太年轻、太强，怕自己一辈子熬出来的资历，被一个后生轻易压过。
一行人穿过外城，街巷喧嚣，粗粝的边境气息扑面而来。
外城绵延四十余里，商铺鳞次栉比：大通车马行旌旗高扬，是苏家产业，商队穿梭边境，明运粮货，暗递密信；隔壁万萃灵药铺门庭若市，同样由苏家把持，时常抬高药价，压榨底层修士。沿街还有数不清的粮栈、铁匠小摊、符纸铺、妖兽碎肉档口，支撑着两百万人之中普通百姓与炼气修士的生计。几处高大客栈门前立着壮汉，南来北往散修、商客汇聚，是外城情报流转最活络之地。
外城西南便是归化坊。街巷低矮拥挤，赤焰蚂族、残狼族的归化流民在此负重营生，干最苦最累之活，常年遭冷眼欺凌。不远处两座楼阁气势慑人，是朝廷特许的异族商行：甲族商行黑底玄纹，管事黑蚩（金仙六层，寿元三千有余）常斜倚廊下，一双竖瞳冷冷扫过往来人族；旁边独角狼族商行由獠巴掌管，堆满兽皮、妖兽残骨，事事依附黑甲国，充当黑甲国安插在此的耳目。
在外城偏僻深巷藏着一处暗市，没有明幌牌匾，黑风帮帮主周虎（金丹大圆满）仗苏家撑腰，私售禁物、强收保护费，在外城灰色地带横行。一万两千名城守衙役巡走街巷，有人守本分，也有人早已被世家收买，对恶行视而不见。
宽阔御道直通内城玄铁巨门。
城门由总兵武岿（金仙七层，三千七百岁）麾下两万四千城防军驻守。将士披重甲、持长戈，肃立如雕塑，专司镇守城垣、内城要道、城主府、城主府拍卖行与近郊坞堡，不轻易远赴国境死战。武岿人虽没来迎，却早已传令全城，紧盯新城主一行动向。
踏入内城，气氛愈发凝重压抑。
高门大院依次排开，三大世家府邸分立：苏家楼阁奢华，仆从如云，苏万山（金仙七层，三千两百岁）在府中独坐，听闻虚渊是金仙巅峰，指节攥得发白，妒火难平；林家府前立两尊玄铁战俑，烈锋锻造坊锻声不绝，林苍（金仙八层，四千一百岁）虽有心守人族，却也一时难以接受要听一个不到二十少年调遣；陈家府邸低调，陈洪（金仙五层，两千九百岁）只闭门品茶，选择静观，绝不贸然站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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