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1章 釜底抽薪（2/2）

“江州。”

走出小礼堂，阳光有些刺眼。

沈青云眯了眯眼，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那头传来林耀东略带疲惫的声音：“青云？云山那边有结果了？”

“林主任，有结果了。”沈青云的语气平静得像是在汇报工作，“胡海东倒了，云山基本稳住了。”

“干得不错！”林耀东的声音里多了一丝赞赏，“我就知道你小子能行。下一步准备怎么做？”

“下一步，可能需要您帮个忙。”

“哦？”林耀东有些意外，“说来听听。”

沈青云没有直接说事，而是反问了一句：“林主任，您说，一个中纪委督导组的组长，在办案期间，派人持械威胁省委副书记的家属，意图干涉地方工作，这算什么性质？”

电话那头，沉默了。

足足过了十几秒，林耀东的声音才再次响起，但已经带上了一股冰冷的寒意。

“青云，把话说清楚。”

沈青云便将高远发来的照片和信息，一字不差地复述了一遍。

他没有添油加醋，没有描述自己的愤怒，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但正是这种极致的冷静，让电话那头的林耀东感受到了滔天的怒火。

“高远……他好大的胆子！”林耀东的声音里透出压抑不住的怒气，“他这是在找死！”

“他不是找死，他是觉得吃定我了。”沈青云淡淡地说，“他认为，我现在应该跪下来求他。”

“那你……”

“我给他回了个电话。”

“你答应他了？”林耀东的声调猛地拔高。

“没有。”沈青云看着车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象，“我告诉他，专项督查办公室可以解散，孙大海也可以放。但是，有个前提。”

“什么前提？”

“让他，还有他派去的人，以及他背后的高凌风，来云山县纪委的审讯室里，跟我当面谈。”

电话那头的林耀东，再次沉默了。

他似乎能想象到，高远在听到这句话时，会是怎样一副表情。

这已经不是挑衅了。

这是宣战。

这是把刀架在高远的脖子上，问他，想怎么死。

“青云，你这是在玩火。”林耀东的声音变得无比凝重。

“林主任，我当兵的时候，队长教过我一句话。”沈青云看着前方，目光悠远，“当你的战友被敌人用枪指着头时，你不能妥协。因为你一旦妥协，你和你的战友，都会死。你唯一能做的，就是用更快的速度，把枪口对准敌人的头。”

林耀东长长地叹了口气。

“我明白了。”他说，“你在哪？”

“在去江州的路上。”

“胡闹！”林耀东呵斥道，“你现在去江州，不是自投罗网吗？高远既然敢这么做，就一定布下了天罗地网等你！”

“我知道。”沈青云说，“所以，我需要您帮我吸引一下他的注意力。”

“怎么吸引？”

“柳沐雪同志，是长明会案件的重要知情人，也是我部在江州的重要联络员。现在，有理由怀疑，长明会及其保护伞，企图对她进行人身伤害，以达到毁灭证据、阻挠调查的目的。”

沈青云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像是在背诵文件。

“我恳请省纪委，立刻介入，对柳沐雪同志进行二十四小时贴身保护，并对相关涉案人员，展开调查。”

林耀东瞬间就明白了沈青云的意图。

釜底抽薪！

高远用柳沐雪做人质，威胁沈青云。

沈青云反手就把柳沐雪变成了“受保护的证人”，让省纪委名正言顺地介入。

这么一来，高远和他派去的人，就从威胁者，变成了被调查的嫌疑人。

人质，瞬间变成了烫手的山芋。

“好一招反向将军！”林耀动忍不住赞道，“高远现在恐怕已经骑虎难下了。”

“他会不会狗急跳墙？”

“他不敢。”沈青云的语气很肯定，“他敢派人去，就说明他认为自己能控制局面。但省纪委一旦介入，事情就超出了他的控制范围。他现在最想做的，不是伤害人质，而是怎么把他派去的人，悄无声息地撤出来。”

“我明白了。”林耀东说，“我现在就带人去江州第一人民医院。你那边，注意安全。”

“谢谢林主任。”

挂断电话，沈青云靠在座椅上，闭上了眼睛。

马振华从后视镜里看着他，大气都不敢出。

他听到了沈青云电话里的一部分内容，已经猜到了大概。

他现在对沈青云，只剩下一种情绪。

敬畏。

那种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冷静，那种弹指间扭转乾坤的谋略，已经超出了他对一个同龄人的所有想象。

“老大，”耿帅一边开车，一边沉声问道，“需要我做什么？”

沈青云睁开眼，眼中闪过一道寒光。

“到了江州，你不用管我。”他说，“你去帮我找一个人。”

“谁？”

“快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