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6章 巨鹿郡的选择（2/2）

田丰带着众人落座，端起茶碗喝了一口，搁回案面，先开了口：府君，田某今日登门，是替大将军来收巨鹿郡的。

他没有用这类虚词，说得直白，像是登门收一笔应收的账。

张导脸上挂着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苦意：田别驾说笑了。

他顿了顿，又自己收了笑，正色道，实不相瞒，曹丞相那边早就派人来过了。给的价码不低。我继续留任巨鹿郡太守，他替我上书天子，封妻荫子，郡内的产业我本人可以先拿走三成。

田丰没有接话，等着他说完。

张导续道：可价钱给得越高，活儿就越重。他让我打出旗号反对大将军进驻冀州，在巨鹿郡就地组织兵马拦截。我张导虽然没带过几天兵，可我也知道那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事。成不成都是一把火，烧得起来烧不起来另说，我这个郡守肯定是坐在柴堆上的。

田丰听完笑了：所以府君一直没答应，也没公开表态，是在等。

是在等人。张导的目光落在田丰脸上，等大将军那边的人来。我让族中的商队往幽州、并州、许昌都走了一圈，三家什么光景、什么底子、什么气势，大致心里有数。许昌那边虽然还撑着朝廷的门面，可曹丞相的根基在青徐兖豫，他的手伸进冀州，靠的是快刀斩乱麻，打完了就走，留下的是烂摊子。大将军这边不同，他从邺城北上，是来收地的，也是来治地的。我等的是接地方的人。

他顿了顿，笑了一声，田别驾若是再不来，我就只好去许昌做个富家翁了。

田丰看着他，语气笃定：许昌就安稳么？

张导沉默了一瞬，轻轻摇头：大将军面前，没有人敢说安稳二字。

田丰不再绕弯子，把大将军苏弘的政策和张导需要做的事说了一遍。

巨鹿郡的官田和隐户要重新丈量登记，多余的田地收回官中再分配，郡守府的官吏编制按新政标准重新核定。

至于张导本人，需要先去长安大学堂进修一段时间，通过考核之后另有任用，将来能坐到什么位置，全看他在进修期间学了多少、领会了多少。

张导听完没有立刻说话。

他端起茶碗喝了一口，茶已经凉了半截，苦味在舌根上散开。

他搁下碗道：我原以为自己能保住这个郡守的位子就算不错了，田别驾这么一说，倒是让我心里那一口气又提上来了一点。进修就进修吧，总比坐在这里等曹操的人拿刀逼我强。

他站起身，走到案后，提笔在一张早已准备好的帛纸上签了名字。

田丰接过那张帛纸，折好收进袖中，站起来拱了拱手：府君今日做的这个决定，日后回头再看，不会后悔。

张导把他送到门口，站在门槛里面看着田丰和众人沿着石阶走下去，午后的日光落在府衙门口的青石板上，泛着一层淡淡的暖色。

巨鹿郡改旗换帜的消息传出去三天之后，苏弘的命令就到了巨鹿城。

大将军命高顺为主将，麴义、张绣为副将，率部进驻巨鹿郡，沿漳水一线布防，防止曹操趁隙来犯。

高顺带着陷阵营先头兵马入城的时候，城门口的百姓挤了两三层，有人踮着脚看那些甲胄锃亮、步伐整齐的士卒经过，几个孩子蹲在墙根下看热闹，被大人拎着衣领拽回了巷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