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6章 绕路去打洪州(1/1)
“嗯。”白景琰应了一声,那脸上又浮起方才那种笃定的笑意,只是这回那笑意里多了几分软:“呵呵,这位大公主还真实心,她既然实心待我,我也不好意思再诓她。”他想了想,拿手在膝上敲了两下:“让沿途合欢宗、紫衣卫护送她们安全。传话给萧令姝,让她也在东阳等着,让她别藏了!已没再藏的必要了。让她放出话去,就说本王已经答应她的请和要求,准备接受两下里停战的条件,大公主来幽州做侧妃,其他两个公主进幽州为质,金国赔偿咱们银子五百万两,战马一万匹。”
白景琰把这话说完,自己先点了点头,“这个功劳,本王留给她!以后,她也能有个正大光明的借口,跟咱们回幽州。可来不来得及,我可不敢保证。”
“呸!”慕容妍忽然从他怀里挣出来,啐了他一口。她站起身,往外走了两步,又停下,回过头来拿那双狐眼瞪着他:“你分明就是那晚看了她的肖像,馋她的身子了。”
“我——”。白景琰被她这话堵得一愣,随即扫了一圈屋里那些正拿眼瞅着他的夫人们,“我这不有你们呢?我至于么?”
他话音还没落,屋里那些女人忽然“唿”的一声,齐齐起身往外跑,一个比一个快。封仙儿跑在最前头,连那银签子都忘了搁下,捏在手里就往外冲。
于芷刚传完令回来,还没进门便被这阵仗吓了一跳,又被封仙儿拽着一块跑了。慕容妍跑在中间,那头紫发在门帘子上一飘便不见了。隋小青和刘英媚跑得慢些,可也一个推着一个地挤出去了。转眼间,堂中便空了大半,只剩下几个站得远没来得及跑的,正拿手掩着嘴笑。
“唉唉——,佳人!”白景琰赶紧喊了一声,“去点五百精锐骑兵,跟我一起去东阳!”
徒单佳人还没跑出门,听见这话便停在门口,回过头来。她今日穿了一身玄色窄袖骑装,腰束皮带,发辫盘在头顶拿银环箍着,那张带着异域风情的脸上浮着一层促狭的笑。她朝白景琰抱了抱拳,嗓门又脆又亮:“是!王爷要骑马,妾身可不怕。就怕王爷拿妾身当马骑,那可比让我杀一百个人还累。”
她说完,也不等白景琰回话,在门外那几个女人低低的笑声里,转身朝外走去,那脚步声又利落又轻快。
白景琰被她这话噎得张了张嘴,末了摇了摇头,笑着骂了一句什么,那话被门外的笑声盖住了听不真切。
澹台静等那笑声远了,才把军报翻到最后一页,接着念第十桩,便是徐狮虎、赵如龙、谢封侯、北原军各部的动向。她念得又稳又快,一条一条摆得清清楚楚。
白景琰听完,那脸上方才那点被夫人们闹出来的笑模样收干净了,换上了一副正正经经的神色。他拿手在胡床上撑了一把,坐直了些:“让徐狮虎配合金军打退新罗人 ”。他顿了顿,话头一转,“传令赵如龙,撇开堵截,尽力往上京城方向靠近。”然后偏过头去,朝外头喊了一声,“黄衫!黄衫进来!”
穆黄衫方才跑出去,这会儿被叫回来,从门帘子后头探进半个脑袋:“王爷?”
“告诉你哥穆邪都,十五万北原军,不该只围着懿州一只兔子追!让他继续带兵围困懿州,让秦烈、贺兰白那些人,绕路去打洪州!”
白景琰拿手在扶手上画了个圈:“金国各世家祖地,都在洪州以北和以东。若是金国朝廷彻底乱了,他们不想被北原军挖了他们的祖地,就只能投降停战!”
“是!”穆黄衫应了一声,那脑袋缩回去,脚步声便远了。
澹台静把军报合上,搁在膝头,这才发现自己身边空荡荡的,方才满屋子的人跑得就剩她一个了。她抬起头来,正对上白景琰那双直勾勾盯着她腰间的眼睛。她看了看他那副眼巴巴的模样,又看了看那空荡荡的屋子,不由无奈地叹了口气,那叹气声里带着几分宠溺,也带着几分拿他没办法的纵容:“爷,妾身这就给你。不过路上你得抱着我骑马赶路了。”她一边说一边站起身来,那浅碧色的薄纱衫子被穿堂风一吹,贴着腰背,把那副妖娆的轮廓勾得清清楚楚。
白景琰顿时笑嘻嘻地答应:“好好好,路上为夫抱着你!”他说着便从胡床上弹起来,两步跨到她跟前,伸手就去拽她的裤子。澹台静被他这猴急模样逗得又笑又恼,拿手在他手背上轻轻拍了一下,到底没真拦着。门帘子一落,堂中便只剩了那盆化了一半的碎冰,和窗外那一声接一声的蝉鸣。
当晚,宁州城北门悄悄开了半扇,五百精锐骑兵鱼贯而出,马裹布,人衔枚,出了城门便朝东北方向的小路摸去。白景琰骑在那匹白马上,怀里果然抱着澹台静,拿一件厚披风把她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半张脸来。
澹台静窝在他胸口,那姿势说不上舒坦,可她那嘴角始终弯着,时不时拿手指头在他胸口画个圈,惹得白景琰低头瞪她一眼,她就抿着嘴笑,半点不怕。
徒单佳人骑一匹枣红马走在队伍前头,红缨枪挂在鞍旁,腰板挺得笔直。她时不时回头朝队伍后头扫一眼,看有没有人掉队,那目光利落得很,跟白日里说“怕王爷拿妾身当马骑”时那副促狭模样判若两人。
老王骑在队伍中间一匹灰骟马上,锡酒壶挂在鞍前,时不时伸手扶一下,生怕它掉了。完颜青楼摇着铁骨折扇,慕容长风腰悬长剑,两人并辔而行,偶尔低声说几句什么,多半是在猜东阳城那边如今是什么光景。
小路果然不好走,六月里草木疯长,那些山间野径被两旁的灌木和藤蔓挤得只剩一条窄缝,有些地方得拿刀砍开才能过去。马蹄踏在烂泥塘里,溅起的泥点子甩出去老远。白景琰一手揽着澹台静,一手拽着缰绳,那匹白马走得又稳又快,倒没怎么让他操心。走到后半夜,天边起了薄云,把月亮遮了大半,路越发看不清了,徒单佳人才下令放慢速度,就着那些云缝里漏下来的月光一点点往前挪。
天亮时,队伍到了一处山坳,徒单佳人让人马歇下来,饮马吃干粮。白景琰把澹台静从马上放下来,那女人两条腿都坐麻了,落地时晃了两晃,被他一把扶住,嘴里还嘟囔着“都怪你非要抱着我,腿都麻了”。白景琰笑着在她腰上轻轻拍了一下:“昨儿是谁说路上要我抱着骑马的?”澹台静白了他一眼,扶着马鞍活动腿脚去了。
歇了半个时辰,队伍继续走。如此昼夜行进了两日,第三日傍晚,远远望见了东阳城的城墙轮廓。城头上插着虎翼军的旗子,那旗子在暮色里翻卷着,底下城门洞开,有兵卒在城门口来回巡逻。徒单佳人派出去的斥候先一步到了城下,对上口令,城门里便有人迎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