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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9章 让人吹冲阵号!(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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尉迟繁花的府邸,坐落在西街一条不算宽敞的巷子里。那宅子本不大,是当年尉迟攸替妹妹置办的一处安身之所。后来萧鸿渐为了激励士气,或者说是身为男人,为了心底那点子,对这个女人说不清道不明的臆想而甘心示好,下旨封了尉迟繁花一个清江县主的封号,这宅子便也跟着沾了光,门楣上换了一块新匾,墙头加了一排青瓦,院子也扩大了不少,里头还辟了一小片花圃。

可门脸再精致,也改不了它坐落在巷子深处的事实。青禾走到巷口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巷子两旁的屋脊上,蹲着几只归巢的鸽子,咕咕地叫。她伸手叩了三下门环,门内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门扇开了一条缝,露出半张丫鬟的脸。

“青禾姑姑?”那丫鬟认得她,赶紧把门开大了,“您怎么来了?快请进,奴婢这就去通传夫人。”

“不必通传了。”青禾抬手止住她,声音不高却不容商量,“娘娘有口谕,我直接去见夫人。”那丫鬟愣了一下,到底没敢拦,侧身让了路,只在后头跟着小跑。青禾穿过庭院,径直朝正房走去。

尉迟繁花正在里间,听见外头动静,已从榻上起身迎了出来,见是青禾,脸上先是一喜,随即又瞧出她神色不对,那笑意便僵在了嘴角。

青禾没有绕弯子。她进了屋,扫了一眼两旁侍立的丫鬟,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都退下!娘娘有口谕,只给夫人一人听。”

屋里的丫鬟们面面相觑,看了看尉迟繁花,见她微微点头,才一个个垂手退了出去,最后一个出去时,还懂事的把门也带上了。

屋里只剩下她们两个,青禾这才把皇后的话一字不落地传了,说完便退后一步,垂手站着,也不多留,也不多问,只说了一句“夫人留步吧!娘娘还等着奴婢回去复命”,便转身出了门。

青禾走后,尉迟繁花站在原地,脸上的血色一点一点地褪干净了。她方才迎出来时还带着的那点从容,此刻像是被人一把扯了下来。她觉得双腿发软,膝盖弯了两弯,终于没撑住,整个人往后一坐,瘫倒在地上。那姿势狼狈极了,可她顾不上了。她只觉得后背上凉飕飕的,方才回府后刚换上的那件寝衣,此刻已被冷汗浸透了,贴在脊梁上,又湿又冷。

她没想到,自己居然暴露了。慕容天瑶居然早就识破了她的身份不简单。那个女人,果然不一般。她自诩在上京城勋贵圈里周旋了这些年,八面玲珑,长袖善舞,从没有人能看穿她的底细。可皇后偏偏看穿了,或者说是怀疑了!而且她看得这样准?这样不动声色。

她想起方才青禾传话时,那副不冷不热的态度,想起皇后那句“本宫知道你会有法子”!那不是商量的语气,那是笃定。皇后笃定她能办成这件事,笃定她跟北疆那边说得上话!

她瘫坐在地上,手指撑着地砖,凉意从掌心一直窜到心口,脑子里却飞快地转着。既然皇后已经知道了,那她再遮遮掩掩便没有意义了,或者说,即便慕容天瑶只是试探,也足以证明她已经被皇后盯住了。得尽快向特使传讯,如实禀明自己眼下的处境。慕容天瑶既然没有翻脸,反而来求她,那便说明,眼下也没打算直接揭穿她,这或许是一场交易,她得抓住这个机会。

羊山南麓的那处小土坡上,五千轻骑勒住了缰绳。马匹呼出的白气在冷风里连成一片,蹄子在冻土上刨了两下便站定了,四野里只剩下甲叶轻碰的细碎声响和远处金营里传来的号角呜咽。一阵阵的号角声从北面漫过来,闷闷的,裹着一层化不开的荒凉,一声接一声,像是有人在对着空山谷喊话。

这坡不算高,却恰好能把山脚下那片连绵数里的金营收进眼底。八万大军的营帐从羊山西麓一直铺到官道北侧,密密匝匝的,炊烟从几十处灶坑里升起来,被风扯成一片灰蒙蒙的烟幕,罩在营寨上头。依山而建的营栅前挖了壕沟,壕沟外头撒了铁蒺藜,寨墙上的哨兵抱着枪来回踱步,隔不远便有一面狼头旗在风里翻卷。

那条官道从金营北侧通过,过了羊山便往东南去了义州方向,此刻道上空荡荡的,只偶尔有几骑哨马往来。

营寨正北面,一阵阵号角声呜咽着传过来,那调子又沉又长,跟北疆军的铜号截然不同,那是北原骑兵惯用的牛角号,一声接一声地往这边压。

西面约莫四五里处,也有一小片军营正在逐渐成形,帐子还没扎齐,可那面黑底红边的长条黑龙旗已经竖起来了,旗面上“赵”字被风鼓得清清楚楚。

白景琰骑在那匹白马上,大氅被风吹得猎猎翻卷,他眯着眼朝西面那片营地望了望,嘴角便弯了一弯:“呵呵,赵如龙居然还忙着先扎营?”他这话说得又轻又懒,像是在说一件极好笑的事。然后他猛地一抖身上大氅,扭头看向徒单佳人,那双眼在日光下亮得有些瘆人:“徒单!让人吹冲阵号!”

徒单佳人猛地一惊,差点儿从马背上直起身来。她那张带着异域风情的脸上满是难以置信,声音都变了调:“世子!就咱们这五千人?直接杀过去踹营?您……您这是疯了吧?五千轻骑?光天化日之下就这样冲出去袭击敌营?这跟送死有何区别?”她一边说一边攥紧了红缨枪的杆子,指节捏得发白,那双眼死死盯着白景琰,像是想从他脸上瞧出什么玩笑的痕迹来。

“不是咱们,是我。”白景琰笑了笑,那笑意里有几分懒散,几分笃定,还有几分只有他自己才明白的算计,“观音娘子,云姐姐,红颜,研儿,玄雀,清璇,于瑛,青岚,若蘅,我们十骑去冲阵。你和其他人带兵暂时留在此地。若要你进兵时,于瑛会放红色信烟。”

“爷!你——”封仙儿美眸瞪得老大,那双眼珠子都快从眼眶里掉出来了,声音里带着一股子又急又气的劲儿,“十骑冲阵?你当这里是幽州城?想怎的逛就怎的逛?那是八万大军的营寨!八万!”她一边说一边拿手指着山脚下那片黑压压的营帐,手指头都在微微发抖。

“世子!不可轻涉险地……”刘英媚也急忙劝。她那张清瘦了些许却愈发妩媚的脸上难得地没了笑意,唇抿得紧紧的,声音压得低,却透着一股子真切的焦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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