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2章 我一生最尊敬的对手（2/2）

家父和您，到底是谁成就了谁？

李家港望着他。这个问题，记者问过，同行问过，连启明都问过一次。他一次都没答过。

今天他答了。

香炉那炷烟，直了回去。

谁都没成就谁。李家港说，对手不是用来成就人的。对手是用来逼你，不准停。

你阿爸逼了我三十年，我逼回他三十年。没这口气，创世纪走不到今天。松芝，也是。

他停了停，盯着诚一：这口气，你阿爸留给了你。松芝以后怎么走，看你接不接得住。

诚一慢慢坐直回去。跟着他笑了一下，眼角还是红的。

阿爸临走前，还有一句。我一直不明白。

哪句？

他说：李桑这个人，我到死都追不上。但他也一样，追不上我。

李家港听到这句，把面前凉了的茶端起，喝了一口。茶凉了，他照样喝完。

他没追错。李家港说，我也是。

诚一把自己那碗，也喝完了。

纸门被人敲了两下。事务局职员跪在门外，隔着门低声说：那只基金的联络人想约诚一先生，明早十点，酒店。另外，巷外记者想请李桑讲几句。

记者，不见。李家港说，约，照约。

诚一望向李家港：李桑，那份报价，别怪我讲得直。背后那只基金，手法和当年……

李家港抬手，止住他。

我知道。

诚一怔住，望着他，很久，才点头：阿爸生前说，李桑知道的东西，永远比你以为的多。

生意归生意。李家港说，你阿爸那条存储线，卖给谁，多少钱，你做主，我不会插手。但开箱这件事，和生意无关。

诚一应了，隔门答了职员一句。

门外脚步声，远了。

诚一起身，走到箱前，把颈链上那条黄铜钥匙解下来，双手捧住，放在李家港面前。

阿爸交代，这只箱，亲手交李桑。

李家港接过钥匙。黄铜旧色，齿位滑手，贴过一个人的心口三十年。

他用袖口，轻轻抹开箱面那道手指痕。痕

这道痕，诚一说，是阿爸落葬那晚留下的。他在书房，和这只箱坐了一夜。

李家港把钥匙插进锁孔。

转到一半，诚一出声。

李桑。

李家港停手。

箱里面，有两样东西。诚一声音放得很轻，一样，是阿爸留给你的。另一样……阿爸说，你看了之后，可能连觉都睡不着。

李家港望着他：你看过？

我不敢看。诚一摇头，阿爸锁了这只箱很多年。钥匙挂在脖子上，戴到最后一日。他说，这只箱，只能开一次。

落葬第二天，事务局想开箱清点遗物，我拦了。

李家港收回目光，把钥匙转完。

锁扣一声，弹开。

他揭开箱盖。

最上面，一叠稿纸，手写，装订好，纸边发黄。最上面那页，字迹斜斜，和贺年卡上那个签名，同一个斜法。

稿纸上面，压着一页打印文件。只有一页。

页眉一行英文。

李家港的手，停在半空。

香炉那炷烟，烧到尾，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