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1章 最后一天（2/2）

采购单，开工。李家港望着海面讲，七行字，一行一行执。预算不设上限。

凌晨已登记咗第十二家。沈嘉仪说。

唔够。李家港说，开年第一个礼拜，我要全球每一间清盘官的案头，都摆住港湾投资张名纸。

法庭程序要好耐。

我哋等咗十个月。佢说，唔差呢几十日。

知远立在一侧，接一句：通信嗰行，下个礼拜五开始，我交新功课。

李家港望佢一眼。北电个包，六千八百项专利。讲完呢句，没再讲落。

知远点头，掏出本子记。严先生凑过去看了一眼，翻开自己本子，抄同一个数。

方洁瑛行过来，替李家港把披肩拉上肩。

年年倒数，你都许愿。佢问，今年许几个？

三个。

讲一个听。

李家港望着海。烟花一发接一发，金色落落去，海面一片碎光。

看着孩子们把仗打完。

方洁瑛没再问第二个。佢把披肩角掖好，转身招呼客人添酒。

大衣内袋，手账硌住心口。新年第一页，李家港下昼已经写好，得两个字：开工。以前的年头，这一页会写满成年的预判，几月几号，乜嘢行情，一步一步排到年尾。而家净得两个字。其余的，要用眼睇，用脚行。

凌晨一点，人散得七七八八。阿姐指挥收台，碟叠碟，杯叠杯。福伯坐原位没动，手里的半只叉烧包，剩返个包底。阿姐伸手想收，佢摆手。

留住。听年年夜，仲要呢一味。

墙角部电视没关，午夜新闻重播。主播的声音传过来：北电网络正式申请破产保护，全球最大通信设备商之一，负债：

几个未走的旧伙计站住看。

北电系乜嘢厂？一个问。

好大嘅一间厂。福伯答。

有几大？

大到话倒，就倒。

众人望向李家港。李家港拎起茶壶，替福伯斟了半杯，讲：食饱未？未饱叫阿姐落两碗面。

佢行去窗前。小周按门铃进来，眼圈发黑，手里一页传真纸。

沈小姐叫我送上来。竞购意向登记，最新数。佢念，十一家。北美财团三家，欧洲基金四家，亚洲两家，其余系重组基金。我哋第十二家。登记费一家三十万美金，会计部今朝开出嘅支票。名单复核，律师行话要三个工作日。

沈嘉仪随后入来，接过嗰页纸，看一眼，递畀李家港。

复核唔使等律师行。佢同小周讲，我逐家核。

有一家唔对路。佢指着第三行，特拉华一间基金，登记时间，比北电入法院纸仲早六个钟头。

李家港接过纸，就着灯看。第三行一个名字，字母拼法普通，股东栏一行小字：代名人持有人。

法庭未受理，全世界都未知情。沈嘉仪说，佢已经排队。

佢唔系排队。李家港把纸折起，收进内袋，佢系落飞。

窗外，最后一发烟花散尽。海面暗返落去，剩渡轮的灯，一盏一盏行紧。

沈小姐。李家港转身，年前，我要呢间特拉华，查到揾到人为止。

同艾科仪器嗰条线，并埋查？

并埋。

沈嘉仪把登记簿收进手袋，锁扣扣了两下。

顶楼的灯一盏一盏熄。二〇一〇年头一个钟头，电梯落到底。大堂外冷风扑面，中环街口，报摊的灯还亮着，老板正把新一年第一叠报纸搬上枱，油墨味隔住条街都闻到。

头版朝街摆，一行黑字标题：北电申请破产保护，全球最大通信专利包待售。老板用一旧石仔压住纸角，呵一口气，搓了搓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