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山门求存（2/2）

那弟子瞥他一眼，嗤笑：“青云门乃修仙问道之地，非善堂救济所。

无灵根便是无缘，速速离去，莫要挡路！”

后面传来哄笑和催促声。

石中玉被一把推开，踉跄几步，退到人群外围。

他不甘心，在山门外徘徊。

看见有管事模样的人进出，便上前哀求，换来的只是冷眼和驱逐。

晚上，他缩在山门外的大石后避风，掏出怀里最后一点饼屑，就着雪水吞下。

夜里山中极寒，他冻得瑟瑟发抖，紧紧蜷缩。

第二天，遴选继续，依旧没有他的机会。

他看见几个同样被检出“无灵根”但衣着尚可的孩子，其家人悄悄塞给执事弟子一些银钱或玉佩，那弟子略一沉吟，竟也让他们站到了“待观察”的一侧。

石中玉摸摸怀里仅剩的两枚铜板，指甲掐进掌心。

第三天，他不再上前，只是远远看着。

遴选接近尾声，大部分孩子或喜或忧地离开了，只剩寥寥数人。

这时，一位身着灰袍、面容清癯的中年人从山门内走出，几位执事弟子恭敬行礼，口称“王管事”。

王管事目光扫过场中，在石中玉身上微微一顿，随即掠过，对那持镜弟子道：

“今年杂役房缺口甚大，尤其是后山矿洞和百草园，需些能吃苦、性子稳的童子。

这些‘待观察’的，可有心性尚可的？”

持镜弟子连忙汇报，指了指那几个塞过钱的孩子。

王管事微微颔首，目光又似无意地落到远处像石头般蹲着的石中玉。

“那个呢？怎么回事？”

“回王管事，那是个小乞丐，毫无灵根，已在此纠缠数日。”

王管事走近几步。

石中玉抬起头，与他对视。

脸上脏污，唯有一双眼睛，黑沉沉的。

没有哀求，没有怯懦，只有一种近乎枯寂的平静，和眼底深处一丝不肯熄灭的执拗。

“你为何想入青云门？”王管事问。

“有饭吃，能活。”石中玉声音沙哑，却清晰。

“门内杂役，劳作极苦，规矩极严，动辄受罚，你可受得？”

“能。”

“若让你去后山矿洞背石运矿，每日只有粗食两餐，工钱微薄，你可愿？”

“愿。”

王管事盯着他看了片刻，对持镜弟子道：

“记下他。

灵根虽无，心性倒还沉得住气，杂役房正缺这等闷头做事的。”

说罢转身离去。

那持镜弟子有些愕然，但不敢违逆，皱眉对石中玉挥手：

“算你走运！过来，记名！

以后就是青云门最低等的杂役，犯了规矩，打死不论！”

石中玉慢慢站起身，走到那弟子指点的、最末尾的位置站好。

身边是那几个靠钱财进来的孩子，他们瞥向他，眼神里有种居高临下的优越和淡淡的鄙夷。

他垂着眼，看着自己露出脚趾的破鞋，踩在冰凉的石板上。

怀里最后两枚铜板，被汗水浸得温热。

终于，进来了。

不是作为弟子，是杂役，是最底层的、蝼蚁般的劳力。

但，有地方遮风，有口饭吃。

他紧紧攥了攥拳，又松开。

能活下去，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