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3章 凌晨（2/2）

闻晚眼神冷下去。

“什么时候生效？”

“一点三十七分二十九秒。现在已经超过三分钟。”

“药物名称。”

“心脏用药，按陈医生上周方案，原本低速维持。”

闻晚迅速计算。

每小时十二毫升，四倍速率。时间越长，风险越高。穆华蓉目前基础状态稳定，但年龄、病史和药物敏感性都不允许拿来赌。

她把输液泵近十分钟的曲线调出来，正常速率和异常速率在屏幕上形成一道突兀的折线。参数不是误触后立刻恢复，而是在二次验证通过后持续生效，对方清楚设备里装着什么药，也清楚怎样把风险推到足够引发心律变化、又能暂时伪装成设备故障的区间。

“渡鸦，给这条指令单独做只读镜像，原始后台不要再写入任何数据。登录密钥、动态码验证时间、参数生效时间和阻断时间全部放在同一条时间轴上。”

“已经在做。”

“再通知医院安全值班台，让他们先按系统入侵备案，不要急着对外定性。写字楼那边只盯人和设备，谁都不许碰电脑，更不许提前拔电源。”

渡鸦停顿了一瞬，随即明白她为什么这样安排。现在冲进去抓人，只会让执行者背下全部责任；保住现场和本地日志，才有机会把旧密钥、设备公司、方锐和萧屹寒连成完整证据链。

“明白。我让他们等公安到场后再封机器。”

闻晚看着屏幕上不断增加的累计药量，声音压得更低。

“证据要留，人也必须先停药。两边同时做，不能拿病人的心跳等取证。”

她拿起车钥匙。

“渡鸦，继续锁住外部连接，不要让他改回去销记录。陈医生到场前，参数不在系统里远程改，避免二次指令污染证据。阿正，车。”

阿正已经在楼下回应。

“车到了。”

闻晚边走边拨张姐的电话。

第一遍无人接。

第二遍，张姐慌忙接通。

“闻小姐，这么晚，怎么了？”

闻晚下楼的脚步没有停。

“张姐，你现在到穆华蓉床边，看见输液泵了吗？”

“看见了。”

“床头那根输液管，有一个白色管道夹。现在立刻把夹子关上，让药停下来。不要问原因，先关。”

电话里传来张姐急促的脚步声。

“我找到了，是这个白色小夹子吗？”

“对，往下压到底。”

几秒后，张姐声音发颤。

“压下去了。”

闻晚坐进车里。

“很好。现在看老太太，她有没有说心慌、胸闷、头晕？”

张姐的声音带着哭腔。

“她刚醒，说心跳有点乱。”

闻晚看向前方空旷的路。

“我十二分钟到。”

张姐在病房里连连点头，哪怕闻晚看不见。她把手机开成免提放在床头，自己守在穆华蓉身边。床上的老人刚从睡梦里醒来，脸上还带着茫然，听见闻晚的声音后，反而比张姐镇定一些。

穆华蓉很慢地开口。

“闻晚，我听你的。”

“听张姐和护士的安排，别起身，也别用力说话。您现在只需要慢慢呼吸。”

穆华蓉应了一声。这一次，她没有把身份、年纪和厉家的体面放在前面，只把自己当成一个必须配合治疗的病人。

闻晚切回设备后台，红色告警仍然亮着，参数变更的时间戳和外部登录节点已经被渡鸦锁进镜像。萧屹寒越过的再也不是商业边界，而是刑事红线。

阿正替她关上车门，绕到驾驶位。

闻晚把手机调成免提，目光落在不断刷新的监护数据上。

“走。”